1967年,孔祥熙在紐約去世,身后留下的財富據(jù)說裝滿了曼哈頓好幾棟樓。這位當年呼風喚雨的民國財政部長,生前最愛說自己是孔子的后代,血統(tǒng)純正,門楣顯赫。
這事聽起來荒唐,但其實每一步都有它的邏輯。
要說清楚孔家的故事,得先說清楚孔祥熙這個人。
他是山西太谷人,家里算不上大富大貴。早年跑去美國留學,回來之后娶了宋靄齡,從此攀上宋家這棵大樹,仕途一路順風。最風光的時候,他同時擔著財政部長、中央銀行總裁好幾個要職,等于一個人掌著國家的錢袋子。
那個年代,手里有這種權力,錢是怎么來的,大家心里都明白。有調查人員粗算過,孔家在美國的資產,保守估計能有好幾十億美元,但這只是能查到的那部分。
孔祥熙在曼哈頓有房產,在德克薩斯有石油投資,還有股票、珠寶、藝術品,加起來是一個很難說清楚數(shù)字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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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孔祥熙有一件事特別在乎,比錢還在乎——他那個"孔子第七十五代孫"的身份。
這個身份是怎么來的?說出來有點滑稽。他年輕時路過山東,找到一個跟孔家沾點親戚關系的人,翻了翻家譜,又送了人家一份當時挺值錢的機械圖紙,對方大筆一揮,認可了他這個身份。
就這樣,一張圖紙換來了一塊'圣人后裔'的金字招牌,他從此把這個身份當名片用了一輩子。
也正因為如此,他對"血脈傳承"這件事有著近乎偏執(zhí)的執(zhí)念。他的遺囑里,那些分給子女的資產,附了一條特別苛刻的條款:最終必須由合法的第三代繼承人統(tǒng)一接手。言下之意,誰家先生了孩子,誰就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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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他的四個孩子,偏偏沒一個爭氣。
那時候孔祥熙已經意識到,自己這一大筆錢,找不到一個姓孔的正經繼承人。他在紐約的病床上悲嘆:孔家富可敵國,卻怕是要絕后了。
他死后沒多久,美國的遺產稅就來了第一刀。
那個年代,外國人留在美國的資產,幾乎沒什么免稅額度,稅率奇高,家里不得不把曼哈頓一處好地段的商業(yè)地產賤價賣掉,才勉強湊夠了稅款,而且買家還是跟受托銀行有關系的公司,等于左手倒右手,白白虧了一大截。
孔家四個子女,各有各的精彩,但在"留后代"這件事上,可以說是齊心協(xié)力地讓孔祥熙失望了。
長女孔令儀是父母最疼的,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養(yǎng)出了一股子任性勁兒。她的第一段婚姻,嫁的是家里人不怎么看好的陳紀恩。
抗戰(zhàn)最艱難的時候,孔祥熙還專門包了架飛機給她運嫁妝,招來一片罵聲。婚后沒多久,丈夫就開始拈花惹草。
有一次兩人大吵,孔令儀正懷著孩子,情緒一激動,孩子沒保住,從此再也無法生育。后來她改嫁了一位空軍武官,感情還不錯,但孩子的事,這輩子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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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孔令侃的故事更離譜。他娶的老婆,原本是別人家的太太,而且比他年長將近二十歲。這位"白蘭花"女士,當初之所以能嫁給孔令侃,是因為她前夫主動把她"送"出去換取了一個肥差。
次女孔令偉的故事,又是另一個路子。她這輩子女扮男裝,大背頭,西裝,手持折扇,口叼雪茄,外界戲稱她是"民國第一假小子"。她年輕時相親,對方嫌她像兄弟,不像媳婦,婚事告吹。
她后來當著長輩的面發(fā)誓,這輩子不嫁。她終身未婚,沒有子女。1994年在臺北去世,入殮的時候,工作人員給她換上了旗袍,梳了個老太太發(fā)髻——那是她這輩子最后一次,以女性的身份示人。
前三個孩子,就這樣把"孔家后代"這個任務徹底放棄了。
而最小的兒子孔令杰,才是這個故事真正的關鍵人物。
孔令杰跟哥哥姐姐完全不是一個路數(shù)。他對政治沒什么興趣,看著父親從權力頂端跌下來之后,更是心灰意冷,索性把外交官的帽子一摘,跑去德克薩斯州做石油生意。
那會兒美國人還沒完全意識到那片荒地底下埋著什么,孔令杰低價把大片土地的開采權買下來,地底全是石油,一下子暴富,短短十來年,身家據(jù)說超過了十億美元,連孔祥熙和宋靄齡都搞不清這個小兒子到底有多少錢。
他在休斯敦郊外,花了一大筆錢建了一座能抵御核彈的地下堡壘,底下有三萬多平方英尺,上面還專門建了一個人工湖用來屏蔽輻射,里面堪比軍事基地,據(jù)說能容納上千人。
旁邊停著四架私人飛機,出行乘裝甲凱迪拉克,還有一隊武裝衛(wèi)士。
就是這么一個人,1963年認識了好萊塢女演員黛布拉·佩吉特。這位女演員當年有多紅?貓王埃爾維斯·普雷斯利追過她,還認真求過婚,被她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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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杰窮追不舍,第二年兩人結婚,當年就生下了孔德基。宋靄齡親自給這個孫子取了名字。
孔德基出生的時候,孔祥熙還活著,在病榻上得知消息,算是松了口氣——家名終于有了個人繼續(xù)。
但等他真正見到這個孫子,那心情,用"吃黃連"來形容都算客氣的。站在他跟前的,是個活脫脫的洋娃娃,一頭金發(fā),眼珠子是藍的,怎么看都跟他說了一輩子的"孔圣人后裔"扯不上關系。孔祥熙到死,都沒能在心里真正接受這個孫子。
孔令杰1996年去世,身后留下超過十幾億美元的資產,加上此前從幾個兄姐那里劃轉過來的信托份額,全都流向了孔德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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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孔令儀去世,孔家四兄妹最后謝幕,2009年,曼哈頓遺囑法庭正式判定:孔德基是孔祥熙遺產的唯一合格繼承人。
這個時候孔德基四十多歲,是個地道的美國人。母親是好萊塢女星,他在德克薩斯長大,英語是母語,對中國的了解大概還不如一個關注歷史的美國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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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得克薩斯郊外管著油田和投資,娶了美國太太,生了三個孩子,孩子們更是徹頭徹尾的美國人,跟中國的聯(lián)系,已經薄得像一張紙。
孔祥熙用一張圖紙換來的"孔子后裔"招牌,他大半輩子靠著這個身份撐場面、做買賣、混進權力核心。結果到了第七十七代,這塊招牌落在了一個從沒踏上祖籍土地的金發(fā)男人手里。
那些財富,最終沒有消失——只是從一個中國權貴的執(zhí)念,變成了一個美國人賬戶里冷冰冰的數(sh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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