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背倍暖”小隊幫患者康復。林松/攝
5月16日中午，合肥廬陽區雙崗街道鋼鐵一村小區的樓道里，又響起一串年輕人的腳步聲。這一天，是44歲的居民鄭圣峰去醫院透析的日子。和往常一樣，安徽第二醫學院星火志愿服務隊“背倍暖”小隊4位同學趕到五樓，打算相互配合背扶患者慢慢下樓。
但這一天，情況和以往不太一樣。
鄭圣峰身體軟得幾乎使不上力，連起身都困難，樓道狹窄，家人只得撥打120。不一會，救護車趕到樓下，醫護人員用擔架把鄭圣峰抬上車送往醫院。“我們以前都是或背或扶，一點點下樓。從收放輪椅到協助打車，再到醫院陪伴，我們根據家屬需要提供不起眼的幫助。”志愿者艾力亞斯·麥麥提力說。
1999年，17歲的鄭圣峰被確診為小腦腫瘤。此后他相繼患上尿崩癥、腦梗死，去年被診斷出尿毒癥。如今，他每周二、周四、周六都要去醫院透析。67歲的母親周立和72歲的父親鄭宏春在家照顧兒子。鄭宏春是腦梗患者，日常行走要拄著拐杖，周立也上了年紀，腿腳不利索。
鋼鐵一村是一處老小區，沒有安裝電梯，幾十級臺階成了鄭圣峰透析前最難的一段路。在社區和志愿者介入之前，老兩口曾把一根粗繩系在兒子身上，母親在前面拉，父親在后面推，一點一點把兒子挪下樓。今年3月，小橋灣社區工作人員在走訪中發現了這一家人的困難，聯系了合肥一家愛心企業，專門在鄭家所在樓棟裝上一排新扶手。
社區又聯系到常態化開展合作的安徽第二醫學院，恰好該校“星火志愿服務隊”指導老師李源暉帶學生開展“背倍暖”項目，長期幫助社區里的老人和行動不便者上下樓、做康復、送醫就診。雙方一拍即合，志愿者分組定期前來幫助鄭圣峰。
當天中午，鄭圣峰被救護車接走，志愿者又趕到附近的綠都花園小區，去看望“背倍暖”服務的另一位老人——68歲的馬應助。馬應助一只眼睛失明，腿部因股骨頭壞死先后做過3次手術。每周六，志愿者都會來協助他做康復訓練。
艾力亞斯推著輪椅，把馬應助帶到小區健身設施旁。他和馬應助的愛人一左一右扶住老人，先把身體慢慢托起。馬應助雙手抓住橫杠后，志愿者們再按部就班地用繃帶把他的雙腿固定在橫杠上，又拿枕頭墊在膝蓋處，防止橫杠硌疼老人。
這些動作，他們已經非常熟練。
康復訓練的間隙，老人和這些年輕人聊起家常。2024年9月起，綠都花園小區成為“背倍暖”項目的固定幫扶點之一，60余名在校學生主動報名加入。
事實上，很多年輕人最初加入星火志愿服務隊，理由都不復雜。孫億豪同學第一次參與，是一次活動臨時缺人被叫來幫忙。打那以后，他感慨“這些家庭確實需要我們去幫助”。方瑞同學起初總擔心自己扶不穩老人或是動作不對，直到聽見受助者和家屬反復說“謝謝你們，辛苦了”，她才覺得“自己真幫上了忙”。
闞子人同學說：“天氣突然變化、下雨下雪、課程安排太滿、臨時招募不到人，都會讓志愿服務變得更難。有時，服務對象身體狀態不好，情緒低落，我們只能放慢節奏，耐心等候。”
當天下午5點，“背倍暖”小隊把馬應助安置好，又趕回鋼鐵一村。透析后的鄭圣峰更加虛弱，他坐在輪椅上使不上勁，身體往下沉。樓道太窄，幾名志愿者無法一起抬輪椅上樓。這時，一位姓王的外賣小哥經過，聽明白情況后，他把電動車停在路邊，將鄭圣峰背了起來。幾名志愿者上前托住鄭圣峰，反復調整姿勢。
最終，3名志愿者把鄭圣峰的身體一點點托到外賣小哥背上，另一人協助攙扶，一步步上樓。因為長期透析，鄭圣峰胳膊上有瘺管和針孔，大家上樓時都格外注意。到了家中，等眾人回過神來，那位好心的外賣小哥已悄悄離開。
在鄭宏春眼里，這些學生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很感謝他們的付出。有時，老兩口想給志愿者拿些水果、餅干，或者報銷車費，學生們總是拒絕。
李源暉把這段志愿經歷看作他和學生“最珍貴的一堂實踐課”。在他看來，醫學生在課堂上學習如何治療病癥，但走進特殊的患者家庭后，才會更真切地體會到——比疾病更需要被治愈的，還有困境里的無助和孤獨。“同學們一次次地護送和陪伴，看似小事，卻讓他們在課本之外理解了什么是‘醫者仁心’。”
這一天，志愿者也有新感受。外賣小哥臨時出手相助，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平凡善舉影響了更多人。正如志愿服務團隊的名字那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林松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王海涵 王磊
來源：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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