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紅樓夢》二玉感情當成自由戀愛的范本,是讀者的一廂情愿,但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作者口中的“兒女真情”,其實指的是忠孝節義的民族大我精神。其中兒女,特指華夏兒女。其中閨閣,特指“未嫁、未降”,寧折不彎的忠義清白。
那僧道:“歷來幾個風流人物,不過傳其大概以及詩詞篇章而已,至家庭閨閣中一飲一食,總未述記。再者,大半風月故事,不過偷香竊玉、暗約私奔而已,并不曾將兒女之真情發泄一二。想這一干人入世,其情癡色鬼,賢愚不肖者,悉與前人傳述不同矣。”
《紅樓夢》作者為世人揭示了“婚姻是私有制的產物,婚姻的本質是財產制度”這一真相。至于戀愛腦和顏控,不過是作者借顏值寫忠義的屈原筆墨,真情之說,無非是借周公之禮寫存周之正,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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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笑道:“若論舍親,與尊兄猶系同譜,乃榮公之孫。大內兄現襲一等將軍,名赦,字恩侯,二內兄名政,字存周,現任工部員外郎,其為人謙恭厚道,大有祖父遺風,非膏粱輕薄仕宦之流。”
寶玉見他摔了帕子來,忙接住拭了淚,又挨近前些,伸手拉了林黛玉一只手,笑道:“我的五臟都碎了,你還只是哭。走罷,我同你往老太太跟前去。”林黛玉將手一摔道:“誰同你拉拉扯扯的。一天大似一天的,還這么涎皮賴臉的,連個道理也不知道。”
在紅樓世界的框架下,除了門當戶對的夫妻雙方之外,小妾和奴仆乃至于孩子,都是夫妻的共用財產,歸屬夫妻雙方名下共有。比如賈探春只認賈政和王夫人,賈寶玉喊自己父母也跟賈府仆從一樣,稱“老爺”、“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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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聽說,益發動了氣,將頭一扭,說道:“連你也糊涂了!他那想頭自然是有的,不過是那種陰微鄙賤的見識。他只管這么想,我只管認得老爺、太太兩個人,別人我一概不管。就是姊妹弟兄跟前,誰和我好,我就和誰好,什么偏的庶的,我也不知道。論理我不該說他,但忒昏憒的不象了!”
寶玉扎手笑道:“從來沒聽見有個什么‘金剛丸’。若有了‘金剛丸’,自然有‘菩薩散’了!”說的滿屋里人都笑了。寶釵抿嘴笑道:“想是天王補心丹。”王夫人笑道:“是這個名兒。如今我也糊涂了。”寶玉道:“太太倒不糊涂,都是叫‘金剛’‘菩薩’支使糊涂了。”
但作為飲食男女,誰不熱衷于情情愛愛那點事兒呢?作為百科全書的《紅樓夢》,書中世界同時也是古代婚戀觀及婚戀狀態的一種縮影。比如賈代善除了正室史太君,還有六位姨娘。賈政除了正室王夫人,還有周姨娘和趙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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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吳家的取了舊賬來。探春看時,兩個家里的賞過皆二十兩,兩個外頭的皆賞過四十兩。外還有兩個外頭的,一個賞過一百兩,一個賞過六十兩。
賈璉未娶王熙鳳之前,就有兩個房里人,后來王熙鳳打發了原先的房里人,又強逼著平兒當了賈璉的房里人,繼而又偷娶尤二姐,與多姑娘及鮑二家的媳婦不清不楚,連身邊清俊的小廝都不放過。但王熙鳳自然不愿意,連平兒都防著,賈璉為此大發雷霆。
平兒在窗外笑道:“我浪我的,誰叫你動火了?難道圖你受用一回,叫他知道了,又不待見我。”賈璉道:“你不用怕他,等我性子上來,把這醋罐打個稀爛,他才認得我呢!他防我象防賊的,只許他同男人說話,不許我和女人說話,我和女人略近些,他就疑惑,他不論小叔子侄兒,大的小的,說說笑笑,就不怕我吃醋了。以后我也不許他見人!”
《紅樓夢》賈璉對待鮑二家的媳婦和多姑娘,不過是圖一時新鮮,雖然明知道王熙鳳脾氣大,但也不可能為了這些“臟的臭的”動休妻的念頭,也從來沒打算把這些女人擺在臺面上,只是暗地里偷著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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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笑道:“多早晚你那閻王老婆死了就好了。”賈璉道:“他死了,再娶一個也是這樣,又怎么樣呢?”那婦人道:“他死了,你倒是把平兒扶了正,只怕還好些。”賈璉道:“如今連平兒他也不叫我沾一沾了。平兒也是一肚子委屈不敢說。我命里怎么就該犯了‘夜叉星’。”
看官聽說,鮑二家的媳婦稱贊平兒是真心話,賈璉對王熙鳳不滿也是實情,但是,賈璉不過是順驢下坡抱怨幾句王熙鳳,他并沒有刻意希望王熙鳳死了,也絲毫沒有動過休妻的念頭,因為他知道賈府家里的事情,是王熙鳳在替他操持著。所以,王熙鳳告狀,兩層婆婆都只當賈璉是一時貪嘴,沒當一回事。
這里邢夫人王夫人也說鳳姐兒。賈母笑道:“什么要緊的事!小孩子們年輕,饞嘴貓兒似的,那里保得住不這么著。從小兒世人都打這么過的。都是我的不是,他多吃了兩口酒,又吃起醋來。”說的眾人都笑了。賈母又道:“你放心,等明兒我叫他來替你賠不是。你今兒別要過去臊著他。”
但是到了尤二姐那里,賈璉雖然不敢謀害王熙鳳,也沒有膽子休妻,還真是動了扶正尤二姐的念頭,而且已然不管王熙鳳的死活,甚至有點盼著她病死的念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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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又將自己積年所有的梯己,一并搬了與二姐收著,又將鳳姐素日之為人行事,枕邊衾內盡情告訴了他,只等一死,便接他進去。二姐聽了,自是愿意。當下十來個人,倒也過起日子來,十分豐足。賈璉摟他笑道:“人人都說我們那夜叉婆齊整,如今我看來,給你拾鞋也不要。”
可見,男人雖然能把性和愛分開,但是,偷著偷著也會動真情。在賈璉眼里,子嗣和家族安穩,都沒有一個溫柔體貼的美嬌娘重要。但等到遇見了秋桐,干柴烈火,卻又開始冷落尤二姐。正因為男人會因性生情,所以,像王熙鳳這樣的正室,才會格外不愿意自己的丈夫偷吃。此時其一。
再者,賈璉不是拈酸吃醋之輩,即便是王熙鳳和尤二姐在他們的婚姻存續期間,和別的男人有了瓜葛,賈璉也會選擇原諒的。如果王熙鳳對賈璉沒有真心,她完全可以選擇跟賈璉經營一場開放式婚姻,維持利益共同體的同時,各玩各的,和賈薔、賈蓉、賈瑞等后生晚輩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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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瑞道:“我嫂子跟前,若有一點謊話,天打雷劈!只因素人聞得人說,嫂子是個利害人,在你跟前一點也錯不得,所以唬住了我。如今見嫂子最是個有說有笑極疼人的,我怎么不來,——死了也愿意!”鳳姐笑道:“果然你是個明白人,比賈蓉兩個強遠了。我看他那樣清秀,只當他們心里明白,誰知竟是兩個糊涂蟲,一點不知人心。”
在古代,社會允許上層社會的男人納妾,這相當于單向開放式婚姻,但歸根結底,小妾本質上是夫妻雙方的生育工具和丫鬟,是屬于夫妻共同財產的一部分,就好比香菱自稱是夏金桂的人一樣。
香菱忙笑道:“奶奶說那里話,此刻連我一身一體俱屬奶奶,何得換一名字反問我服不服,叫我如何當得起。奶奶說那一個字好,就用那一個。當日買了我來時,原是老奶奶使喚的,故此姑娘起得名字。后來我自伏侍了爺,就與姑娘無涉了。如今又有了奶奶,益發不與姑娘相干。況且姑娘又是極明白的人,如何惱得這些呢。”
如果不愛,單純是從生存考慮,只要娘家有權有勢,正室確實無所謂丈夫納妾。當然,即便是古代,平民也不能隨意納妾,必須在妻子多年不生育的前提下,而且還必須是妻子同意的情況下,才能納妾。總之,王熙鳳除了熱衷于搞事業,對賈璉確實也是一心一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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