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貨翻新再售與假冒注冊商標罪

舊貨翻新再售與假冒注冊商標罪

舊貨翻新本質上是廢舊物資再利用。循環經濟促進法第二條規定，“再利用是指將廢物直接作為產品或者經修復、翻新、再制造后繼續作為產品使用，或者將廢物的全部或者部分作為其他產品的部件予以使用。”第四十條規定，“銷售的再制造產品和翻新產品的質量必須符合國家規定的標準，并在顯著位置標識為再制造產品或者翻新產品。”

國家鼓勵廢舊物資回收利用，但要符合有關法律、行政法規的規定，符合國家規定標準，并在顯著位置標識為再制造產品或者翻新產品。對于電器電子產品，循環經濟促進法第三十九條規定，“回收的電器電子產品，經過修復后銷售的，必須符合再利用產品標準，并在顯著位置標識為再利用產品。”如果需要拆解和再利用的，應當交給具備條件的拆解企業。

總之，國家允許并鼓勵舊貨翻新，但必須依法進行。否則，輕則構成民事侵權、行政違法，重則可能涉嫌刑事犯罪。

《刑事審判參考》第1657號顏某某等人假冒注冊商標案中，顏某某等人回收某品牌電視機，并組裝更換了第三方液晶面板（電視機屏幕），并在包裝上印有假冒某品牌注冊商標標識，對外銷售。翻新行為被認定為假冒注冊商標罪。

商標基本功能在于識別商品或者服務來源，同時也具有保證商品或者服務質量，維護商標信譽的衍生功能。簡單講就是，商標代表著某一商品或者服務商家的信譽，產品質量有保證，進而形成商品與商標的強關聯。反之，如果商品質量下降，必然會導致商標認可度、商譽下降，必然影響商品知名度和競爭力，必然影響商家的經濟效益。

因此，舊貨翻新必須符合法律規定，核心在于保護商標與商品的不可分離性及完整性。實際上是避免商標權人的利益受到影響和侵害。

舊貨翻新分為去標再貼標，去標不貼標以及保留原商標三種情形。

去標再貼標指的是去除原商標后，貼附自家商標或者其他商標。舉個例子，張三購買某名酒后，去除該商標并貼附自家商標銷售，這種情況就是反向假冒。這種行為的危害后果就是直接增加自家商標信譽和商品市場競爭力，侵害原商標及商品的信譽、知名度和競爭力，屬于商標侵權行為。

商標法第五十七條第五項規定，“未經商標注冊人同意，更換其注冊商標并將該更換商標的商品又投入市場的”，屬于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行為。如果“情節嚴重”的，涉嫌假冒注冊商標罪或者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

去標不貼標是否構成犯罪呢？商標的功能（商標基本功能和衍生功能）是商標賴以存在的基礎，不貼標雖然沒有發生市場混淆的后果，但仍會損害商標功能。舉例而言，買某名酒后去除商標銷售，直接剝離了原商標與商品之間的關聯。必然會削弱商品市場競爭力，導致原商標及商品市場份額下降，進而影響商家的經濟利益。

與去標再貼標行為相當，都屬于反向假冒行為。前者是顯性反向假冒，去標不貼標則屬于隱性反向假冒，都嚴重侵犯了商標專用權。

刑法是民商法律的保障法，如果侵權行為達到“情節嚴重”的程度，就脫離了民商法保護的范疇，直接由刑法規制，即可能涉嫌假冒注冊商標罪或者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

翻新保留原商標不會切斷商品與商標的強關聯，商標與商標完整未分割。此時就需要審查翻新行為是否損害商品品質，進而間接侵害商標權利。如果翻新涉及商品核心功能，比如電視機屏幕更換等，就不是普通維修，而可能是再制造的行為。如果是一般翻新，比如對商品表面進行噴漆，或者清除內部灰塵等。無論哪種情況，都會直接觸及商品核心功能以及輔助功能，如果再以新品銷售的，必然侵害商標權利，屬于侵權行為。達到“情節嚴重”標準的，觸犯刑法。而如果舊貨翻新，按照循環經濟促進法的要求，保障翻新質量，明確標注為翻新產品，是被法律保護的，不涉及侵權和犯罪。

司法實踐中，通常將翻新商品按照新貨出售，此時無論是否去除原商標，是否貼附自家或者其他商標，都會涉及侵權或者犯罪。

此類案件的特點一般是市場監管部門，包括環食藥聯合辦案，初步核實后移交經偵處理。此時就涉及證據審查適用問題，尤其是既有正品與二手產品，同時存在翻新銷售的情況下，就存在一定的辯護空間，比如在案證據無法得出已銷售全部為翻新的結論。

筆者曾經代理的一起涉及交換機、路由器的翻新案，行為人就被認定存在外殼噴漆、修改序列號和重新貼標的行為，最終認定構成假冒注冊商標罪。但是存在正品與翻新品混同的情況，辦案機關最終采納了部分辯護意見，達到罪輕辯護的效果。

另外，此類案件中往往涉及商標權權利用盡的辯護理由。通過司法實踐可以確定的是，辦案機關往往予以否定。筆者認為，該意見是否被采納，核心還是要基于案件事實，基于證據審查得出的結論。比如行為人雖然沒有標注翻新字樣，但通過銷售的價格明顯低于正品價格，在一定程度上也屬于標注翻新的行為。雖然在民商法或者行政法范疇內涉及侵權、行政處罰的可能，但不應輕易定性為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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