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躍亭,又一次拿到了續(xù)命錢。
4月18日,法拉第未來(FF)正式宣布,與美國某機構投資者簽署4500萬美元債務融資協(xié)議,資金已于簽約當日全額到賬,折合人民幣約3.07億元。
賈躍亭本人表示,這是FF近年來“成本最低、股權稀釋最小、條款最優(yōu)”的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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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風險出清
先別忙著罵資本傻。這筆錢能落地,最核心的前提,是懸在FF頭頂四年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于落了地。
就在融資落地前不到一個月,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對FF自2021年SPAC合并以來的調查正式宣告終結,且未對公司、賈躍亭及任何高管采取任何執(zhí)法行動。
這是過去四年里,賈躍亭拿到的最值錢的一張通行證。
熟悉美國資本市場的人都知道,SEC的調查懸而未決,就意味著這家公司存在致命的合規(guī)風險,哪怕故事講得再動聽,主流機構也不敢輕易入局。
過去幾年,F(xiàn)F為了續(xù)命,不得不簽下不少帶有嚴苛對賭、無風險轉股套利條款的結構性融資,本質上是任由資方在二級市場不斷稀釋股本、拋售套現(xiàn),最終把FF的市值拖進了螺旋下跌的死亡循環(huán)。
而這次的4500萬美元,是兩年期的債務融資,核心條款里設置了6個月的鎖股期,投資者在交割6個月內不得隨意轉股拋售,轉股價格錨定的是6個月后的市場股價,而非當下的地板價。
這意味著,資方終于不再是抱著“撈一把就走”的套利心態(tài),而是愿意和賈躍亭賭至少半年的未來。這大概是近年來,賈躍亭第一次在和資本的博弈里,拿到了相對平等的籌碼。
過去幾年,“造車”兩個字幾乎耗光了他所有的信用。從2017年喊出“下半年量產”,到2023年才勉強交付第一臺FF 91,這款售價數(shù)十萬美元的豪車,全球累計交付量不到30臺。
而這一次,融資的核心用途之一,是FF新的EAI機器人業(yè)務。賈躍亭終于給自己的故事,換了一條新的賽道。
今年2月,F(xiàn)F發(fā)布了三款面向教育、安防和演藝場景的機器人產品,發(fā)布會當天就拿到了1200臺付費預訂單,首月交付22臺。在AI人形機器人成為全球資本風口的當下,賈躍亭再一次精準地踩中了浪潮的節(ji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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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這次融資公告里,F(xiàn)F同時宣布了核心創(chuàng)始團隊的回歸,提名兩位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進入董事會,管理層完成重組。
監(jiān)管風險出清,風口業(yè)務落地,創(chuàng)始團隊重新集結,這些正面因素給了資本最基本的信心。
2.能撐多久?
不得不承認,在中國商業(yè)史上,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賈躍亭這樣,在長達十幾年的時間里,精準地站上了每一個時代的風口。
從互聯(lián)網視頻、智能電視、體育生態(tài),到新能源造車,再到今天的AI機器人,他永遠比大多數(shù)人早半步看到未來,也永遠能把未來的故事,講得讓資本愿意買單。
可故事再動人,也繞不開冰冷的現(xiàn)實賬本。這筆3個億的融資,到底能讓賈躍亭撐多久?
我們不妨算一筆最保守的賬:2025年全年,F(xiàn)F的經營性現(xiàn)金凈流出是1.075億美元,折合每個月要燒掉近900萬美元。哪怕算上機器人業(yè)務帶來的微薄現(xiàn)金流,這筆4500萬美元的融資,理論上也只夠FF撐滿5個月,極限狀態(tài)下,也熬不過2026年的冬天。
更致命的,是懸在他頭頂?shù)膬蓷l生死紅線。
第一條,是納斯達克的退市倒計時。
截至今天,F(xiàn)F的股價已經連續(xù)3個月徘徊在1美元以下,早已觸發(fā)納斯達克“股價連續(xù)低于1美元”的退市預警,整改的最終截止日期,是2026年9月16日。
這意味著,在不到5個月的時間里,F(xiàn)F的股價必須盡快站穩(wěn)1美元以上,才能保住上市主體。而一旦退市,F(xiàn)F的融資渠道將徹底關閉,股權價值近乎清零,賈躍亭用來綁定國內債權人的還債信托,也會變成一張廢紙,他所有的故事,都將徹底失去載體。
第二條,是他永遠繞不開的國內債務。
截至2026年3月,賈躍亭個人在國內的累計被執(zhí)行金額已達22.67億元,4月又因一筆8.3億元的案款新增了限制消費令。而他自己承認的,為樂視體系承擔的國內擔保債務,總額約20億美元,折合人民幣142.59億元。
數(shù)年來,“下周回國”從一句承諾,變成了全網最大的梗。賈躍亭不是沒有給出過回國的條件,他說只要FF的市值達到百億美元,國內的債務就能基本解決。可現(xiàn)實是,今天的FF市值,離百億美元的目標,還差了百倍。
這是一個近乎無解的死局:要還債、要回國,就要把FF的市值做上去;要把市值做上去,就要不斷融資、講故事、兌現(xiàn)業(yè)務進展;可每一次融資,都在稀釋股權,給市值上漲增加新的難度;而國內的債務污點,又讓他永遠無法徹底擺脫信用危機,拿到更長期、更穩(wěn)定的資本支持。
九年過去,賈躍亭就像希臘神話里推著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每一次以為自己離山頂近了一步,巨石就會轟然滾落,他只能從頭再來。
3.偏執(zhí)賭徒
從2017年賈躍亭遠赴美國開始,“騙子”這個標簽,就一直貼在他身上。
可算上如今這筆錢,法拉第未來(FF)自2014年成立以來,累計融資額已經達到32.1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230億元。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純粹的騙子,為什么能在全球最成熟的美國資本市場,騙了12年,騙走了230億人民幣?
華爾街的機構投資人,都是身經百戰(zhàn)的人精,他們見過的商業(yè)騙局,比我們聽過的都多。如果賈躍亭只是空口白牙畫餅,不可能一次次從他們口袋里掏出錢來。
其實,賈躍亭有著最可怕的能力,那就是對商業(yè)趨勢的極致預判。
2014年,當國內的互聯(lián)網大佬們還在忙著做手機、搶移動互聯(lián)網入口的時候,賈躍亭已經在洛杉磯注冊了FF,all in智能電動車。
那時候,特斯拉還在虧損泥潭里掙扎,蔚來、理想、小鵬還沒成立,國內甚至沒人相信,中國公司能造出能和特斯拉對標的電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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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賈躍亭是PPT造車鼻祖。但他們忘了,2017年FF91發(fā)布會上,他展示的面部識別無鑰匙進入、后排大屏、英偉達自動駕駛芯片,在當時的電動車行業(yè),都是絕對的超前配置。
他的問題,不是“看不見趨勢”,而是“守不住底線,控不住節(jié)奏”。
樂視時代,他靠著“生態(tài)化反”的故事,把視頻、電視、手機、體育、汽車、金融,幾乎所有風口都布局了一遍,最終因為資金鏈斷裂,千億帝國一夜崩塌。
FF時代,他又一次犯了同樣的錯。明明沒有足夠的資金和產能,卻非要對標法拉利、賓利,做超豪華電動車,硬生生把一款本該走量的產品,做成了限量版的奢侈品。十年時間,量產交付遙遙無期,最終只能看著國內的新勢力們,從0做到了全球第一。
但即便如此,你不得不承認,在中國商業(yè)史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在如此極致的逆境里,堅持十二年。
公司無數(shù)次瀕臨破產,股價跌到幾美分,多次收到納斯達克退市預警,內斗不斷,全網嘲諷,身背百億債務,被列為失信被執(zhí)行人。換做任何一個人,可能早就放棄了,要么申請破產,要么銷聲匿跡。
只有賈躍亭,還在一次次開發(fā)布會,一次次找融資,一次次把自己的故事,講給華爾街聽。
這種極致的偏執(zhí),你可以說他是賭徒的瘋狂,也可以說他是夢想家的執(zhí)著。但正是這種偏執(zhí),讓他一次次在懸崖邊,拿到了續(xù)命的錢。
如今,又到賬了3個億,意味著賈躍亭的故事,還沒到終局。
可至于他的“下周回國”到底是哪一天,他的夢想最終是會征服海洋,還是會被巨浪卷走,只有時間能給出最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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