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凌晨三點，我又刷到那條新聞。
法國，河邊灌木叢，一個12歲男孩被發(fā)現(xiàn)。脖子上纏著濕毛巾，綁得很緊。兇手是個16歲的少年。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劃不動。不是因為畫面多血腥——新聞甚至沒有配圖——而是那個數(shù)字：16歲。殺人的，和被殺的，加起來才28歲。
這讓我想起自己十幾歲的時候。逃學(xué)，躲在廁所抽煙，半夜偷喝父親的啤酒，在公園吐到自行車筐里。大人搖頭，說這孩子廢了。但現(xiàn)在回頭看，那些"廢"都有種笨拙的天真。我們傷害自己，試探邊界，卻從未想過真的要誰的命。
可這個16歲少年呢？
原文沒有寫他的動機(jī)，沒有寫他們是否認(rèn)識，沒有寫任何能讓這件事"合理"的細(xì)節(jié)。正是這種空白讓人失眠。你不知道該憤怒還是該害怕，該譴責(zé)一個孩子還是追問是什么把他變成了這樣。
作者說他自己也不是"圣人"。weed，酒精，錯誤的朋友，讓成年人搖頭的決定——這些他都做過。但他用了"stupid shit"這個詞。愚蠢的破事。意思是，他知道那條線在哪里。線這邊是蠢，線那邊是惡。而那個法國少年，似乎根本看不見那條線。
這讓我想起一件事。上個月在小區(qū)游樂場，兩個初中生模樣的男孩在打鬧，其中一個突然掐住另一個的脖子，笑著數(shù)秒。被掐的臉漲紅了，拍他的手，他才松。旁邊家長喊了一嗓子，他聳聳肩：開玩笑的，他都沒掙扎。
他不知道窒息的人是無法掙扎的。或者，他知道，但覺得有趣。
我沒有孩子，但有個小侄子。每次家庭聚會，我都觀察他刷短視頻時的表情——那種麻木的專注，手指機(jī)械地上滑，眼睛不眨。算法喂給他什么，他就吃什么。暴力、獵奇、仇恨，包裝成娛樂，他分辨不出。他以為那只是內(nèi)容，不是真實世界的預(yù)演。
那個16歲少年，他的屏幕時間里出現(xiàn)過什么？原文沒有說。我不敢猜。
作者最后沒有給出答案。他只是反復(fù)問：What the actual fuck is going on. 這種無力感很熟悉。我們這一代人，還能用"我也年輕過"來理解叛逆。但面對這種——不知道該怎么命名，"惡"太重，"錯"又太輕——我們只能盯著新聞，在凌晨三點，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然后關(guān)掉手機(jī)，假裝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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