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有多長？不妨走進美術館重新感知

美術館空降巨型抓娃娃機，邀請人們將敦煌壁畫中形形色色的神獸“抓”到眼前。這其實是藝術家沈少民的大型互動裝置《敦煌有多近》，讓千年的距離在游戲中消弭，也啟引人們走進上海敦煌當代美術館近日揭幕的年度大展“絲路有多長？”。

由敦煌當代美術館與甘肅簡牘博物館聯(lián)合主辦的這個展覽，匯聚65件從戰(zhàn)國晚期至唐代的珍貴文物，以及26位國內外當代藝術家在敦煌駐地期間創(chuàng)作的全新作品，建構起一場關于絲綢之路的對話之旅。

說起展覽名稱“絲路有多長？”，敦煌當代美術館館長杜晨艷告訴記者，這并不只是追問一段歷史道路的長度，而是希望觀眾能以“身體”為尺度，重新理解絲綢之路所承載的文明交流、知識流動與文化互鑒?！巴ㄟ^文物與當代藝術的并置，我們希望觀眾在真實的觀看與感知中，重新進入絲路現(xiàn)場，并思考古老文明在當代語境下持續(xù)生長的可能?！?/p>

展覽以“關”的概念串聯(lián)，五大單元“丈量”“行路”“摹寫”“拾音”“疊影”可以被理解成想象絲路有多長的五種維度。其中不少作品，不只將絲路作為知識對象加以“觀看”，而是希望通過體驗重新激活觀眾對絲路的感知。

以蠟、沙、玻璃鋼為創(chuàng)作材料，馮瀚玉在展覽現(xiàn)場“手搓”了一座3米高的洞窟——作品《沙的去向》。作品所用的沙，正來自敦煌鳴沙山。這座“洞窟”歡迎觀眾觸摸，感受其表面不平滑的肌理感、顆粒感。甚至于，觀眾可以通過美術館登記，將作品的材料挖走制作成蠟燭。藝術家想以物質流轉的游戲隱喻絲路上的熙來攘往。

拾摭礦物顏料、枯蘆葦、鳴沙山舊鞋套等當代敦煌的在地物料，王敏以藝術與科技項目《時間折疊》，重新“澆筑”了一個屬于此時此刻的藏經(jīng)洞。其所用材料都是通過環(huán)保再生技術凝練成的再生磚，將“時間遺存”壓縮、折疊、重塑，使無形的歲月變得可觸可握。作品回應了數(shù)字時代對“原真性”的追問，也以物質轉化的方式，完成了對時間本身的折疊與收藏。展覽的文創(chuàng)區(qū)甚至就遷移至這座“洞窟”。

有別于近年來常見的古今并置展覽，現(xiàn)身這個展覽的所有當代作品均為2026年春季“境象絲路·敦煌當代國際藝術駐地項目”的創(chuàng)作成果，均為全新亮相。并且，很多作品與展出的文物形成了一一對應的關系。

例如，張北辰的作品儼然回應著展出的兩枚漢簡中對風沙的記載。兩枚簡牘分別為《“秋風至樹木涼”簡》（肩水金關漢簡，存殘句“秋風至樹木涼宦老”）與《“懸泉地熱多風”簡》（敦煌懸泉漢簡，原文“縣泉地熱多風”），以寥寥數(shù)字，記錄邊塞的自然風候與戍卒的身體感知，構成古人對絲路環(huán)境的切身感知。張北辰的多通道影像及綜合材料作品《箕風，或于塵埃》正是從“風”出發(fā)，將沙子顆粒、物質考古、膠卷殘片與流行文化中的轉譯編織在一起，讓兩千年前的風重新變得可見、可聽、可測量。

水自高處緩慢墜落，觸及下方持續(xù)炙熱的石頭，在觸碰瞬間轉化為蒸汽霧，并發(fā)出短暫而持續(xù)的蒸發(fā)聲響。這是姜蘇軒的裝置《懸泉》，從絲綢之路上的懸泉置遺址出發(fā)，以水與熱能構建垂直的時間路徑，恰與展陳中懸泉置出土的日常生活遺存形成呼應：古代驛卒用腳步和文書傳遞信息，今天的水與熱則讓“懸泉”成為一種能量與感知的在場。

張鼎的新作《調達》系列與唐代紅陶駱駝俑一起展出。駱駝俑是絲綢之路上的經(jīng)典形象——它見證了東西方貨品與文化的流通。張鼎則以莫高窟中的鹿王本生故事為源點，以壁畫的形式語言創(chuàng)作了一則當代絲路寓言。

以身為尺，步入展覽的穿越旅程，于伸手捕捉靈獸的剎那消弭千年的距離，于懸泉水滴化石為氣的輕響中聽見時間的單位，于取走一粒沙、折疊一塊磚時潛入歷史的褶皺，觀眾會發(fā)現(xiàn)，千年絲路從未退場，它正等待今天的人們去踏足、去觸摸、去丈量，并在無數(shù)個體的感知中，無限延伸下去。

此次展覽將持續(xù)至10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