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帖是趙孟頫以行楷書寫就的《大學(xué)帖》,被后人譽(yù)為是“天下第一行楷”,《大學(xué)》是以《禮記》中的一篇內(nèi)容,舊時講“四書五經(jīng)”里面中的四書就是《大學(xué)》、《中 庸》、《論語》、《孟子》,五經(jīng)的話這里就不多講了。是宋元之后官方指定的教科書,也就是科舉必讀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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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大學(xué)》里面講了啥?這是我們看帖讀帖首先要知道的,而不是拿到一個帖上來就框框的往上臨寫,先讀懂內(nèi)容也是讀帖的一個重要步驟。此書是一條從個體到天下的完整邏輯鏈接,我們常聽格物、致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些詞句就都是從這部著作之中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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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代統(tǒng)治者開始重視儒學(xué)教育的背景之下,《大學(xué)》就具有雙重意義:一方面它是漢族士人的精神根基,而另一方面它又是可以跨文化認(rèn)同的普世倫理。
所以趙孟頫書寫此帖也是有利場在里面的,據(jù)說元仁宗對趙孟頫極為推崇,曾將他與唐代的李白、宋代的蘇軾并列,說"今朕有趙子昂,與古人何異?“而明太祖朱元璋更是把《大學(xué)帖》當(dāng)作"案頭書”,命人摹刻立于翰林院和國子監(ji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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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的傳世書作不少,其中以行楷書為多,也都知道他書法中最為出色的就是行楷,他的行楷書是吸取王羲之和李北海的筆法,所以再往前去看李北海的行楷之時,會發(fā)現(xiàn)有很多相似之處。如果說要在他的行楷書作之中挑一件“精妙之最”,很多人可能會選《洛神賦》,而我則選《大學(xué)帖》。
此卷是他于中年時期所寫, 遠(yuǎn)看端莊工整,近看處處生機(jī)。他以中鋒為主,綿里藏針,筆鋒始終是在筆畫中央行走, 線條既飽滿又有彈性,骨肉勻停,不干枯也不臃腫。藏露結(jié)合,方圓相融。 起筆收筆在藏鋒和露鋒之間自如切換,轉(zhuǎn)折處圓潤但不軟弱,有一種"外柔內(nèi)剛"的質(zh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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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記載,他書寫此卷之時,并不是隨性而書, 他閉門謝客,反復(fù)打稿,每一筆都在追求極致。這不是一封即興的草稿,而是一件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文化作品。
趙孟頫的出身,自不必說,用今天的話來說是頂配,他是趙宋宗室后代,五歲就開始提筆練字,臨遍歷代名帖,更是少有的五體皆能五體皆通的全能形人才,這放在哪個時代都是天賦異稟的存在。但沒辦法,命運(yùn)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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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滅亡,山河破碎,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殘酷的選擇題:要么像很多遺民那樣隱逸山林,以不仕新朝來標(biāo)榜氣節(jié);要么走進(jìn)元廷,接受"叛臣"的標(biāo)簽。他選了后者。
這一選,就是幾百年的爭議。傅山罵他"軟美媚俗,如徐偃王之無骨",項穆說他"殊乏大節(jié)不奪之氣",意思很直白——你連忠臣不事二主都做不到,寫出來的字能有什么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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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宋代的"尚意"風(fēng)氣,硬生生地拽回了"尚古"的正軌。如果沒有這次轉(zhuǎn)向,書法傳統(tǒng)的斷裂可能會更早到來,那些所謂的"射墨""吼書"大概也會更早地粉墨登場。
所以與其說他沒有骨氣,不如說他換了一種方式守住了文化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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