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埃及法老曾將嬰兒隔離不教語言,最終他們真的會自發(fā)產(chǎn)生全新語言嗎?
公元前450年前后,游歷埃及的希羅多德在手札里寫下這樣一句對話:“陛下真想知道,人類最早說出的那句話是什么嗎?”——對話的對象是已故的普薩麥提庫斯一世,據(jù)說正是他下令做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嬰兒隔離試驗。
那是第26王朝的年代,薩伊斯城方興未艾,地中海的商隊攜帶雪花石膏像和錫蘭香料涌入孟斐斯。法老在王宮里和希臘雇傭軍的軍官、腓尼基商人、利底亞藝匠交談,耳邊繞滿各式口音。他忍不住琢磨:倘若把語言這層外衣統(tǒng)統(tǒng)剝掉,人類還會不會自己長出聲音?于是,命令下達——挑兩名剛出生的嬰兒,安置在尼羅河三角洲的一處牧舍,由年邁牧人撫養(yǎng),唯禁言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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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只用了寥寥幾行概括那兩年:牧人每日送羊奶、清理草席,口中不許發(fā)出任何可辨識的詞匯。嬰兒在沉默與鳥鳴中長大,連哭聲都顯得單調(diào)。直到第二十四個月,一個孩子突然拍著木門,吐出模糊的“別—科—斯”。隨侍學者查閱腓尼基商旅攜帶的詞表,認定那是費里吉亞語“面包”。宮廷因此得出驚人結論——費里吉亞民族的歷史比埃及更久遠,否則嬰兒怎會首先說出他們的詞?
看似圓滿,卻留下一個難解漏洞:那位牧人來自尼羅河上游,貨船上常雇費里吉亞水手;哪怕他竭力沉默,船埠間的吆喝也可能飄進羊圈。于是,所謂“天賦詞語”也許只是微弱的環(huán)境滲透。不可忽視的一點在于,兩名嬰兒除吃喝以外缺少撫觸與應答,后續(xù)命運如何,卷帙浩繁的《歷史》沒有再提,只留下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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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跳到1920年10月,印度孟加拉叢林里傳來驚動教會的消息:獵人捕到一只母狼,洞穴深處竟爬出兩個蓬頭垢面的孩子。年長者被估計約5歲,取名卡瑪拉;年幼者3歲左右,被叫阿瑪拉。傳教士辛格夫婦把姐妹帶回米德納坡爾孤兒院。第一晚,她們伏地爬行,夜里嚎叫,見生肉眼睛放光,卻把熟食扔到角落。若有人靠近,立刻揚起唇角發(fā)出低吼。
接下來九年是一場艱苦拉鋸:辛格夫人每天摟著孩子在院子里走圈,反復示范“水”“飯”“媽”這些簡單音節(jié)。阿瑪拉只堅持到第二年便因腸炎去世,臨終前能夠發(fā)出“maa”求抱;卡瑪拉活到1929年,勉強站立行走,用四五十個單詞表達饑餓、疼痛,卻再也沒學會完整句子。醫(yī)學報告給出的結論冷冰冰:錯過關鍵發(fā)育階段,神經(jīng)網(wǎng)絡難以搭建,本體動作與語言功能皆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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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古埃及的嬰兒實驗與孟加拉狼孩并置,會發(fā)現(xiàn)一個耐人尋味的共同點:無論尊貴或卑微,幼年若缺乏社會回應,大腦就像荒田,春風吹過,也難長出成片麥浪。有人或許仍懷疑——萬一那聲“別科斯”真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母語殘響?可費里吉亞語屬于印歐語系,埃及語卻是閃含語系,孑然不同;哪怕將神話算進去,也很難解釋嬰兒如何跳過生理和族群隔閡而精準命中一枚外語詞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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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20世紀以來大量關于“隔離實驗”的二手傳聞被拆解,學界的態(tài)度愈發(fā)嚴謹。心理語言學家列寧堡提出“關鍵期假說”后,重新檢視了古埃及案例,認為那更像是政治寓言而非可復現(xiàn)的科學觀察;但寓言也有價值,它讓后世意識到,僅靠天賦遠不足以支撐語言的完整生成。
試想一下,如果當年的牧人能夠開口與嬰兒互動,結局或許截然不同。今天翻檢史料,可以淡化傳奇色彩,卻很難忽視那份對“最初之聲”的執(zhí)念。從薩伊斯城的石板到孟加拉孤兒院的診療記錄,兩千多年時空跨距里閃現(xiàn)的教訓相當直接:語言不是獨自發(fā)芽的植物,而是一支需要耐心澆灌的幼苗,缺了陽光與交流,再肥沃的基因土壤也會干裂、生長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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