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身陷山匪圍困,少年將軍挺身擋在身前,以一身血肉替她挨盡刀傷。
昔日風光無限的世家公子,落下終身殘疾,成了京中人人恥笑的殘軀。
曾許諾以身相報的貴女,嫌他污了名聲,冷漠疏遠:
“旁人皆議論你殘缺不堪,恐連累我清譽,往后莫要再來尋我。”
唯有我恪守自幼婚約,不顧滿朝非議,嫁與他為妻。
大婚之上,他冷漠鄙薄:“縱使娶你,你也萬萬不及她半分。”
世人皆笑我癡心愚笨,甘愿卑微依附。
前世我伴他半生凄苦,反倒被他厭棄。
重生一世,我靜靜看著他赴死護人,分毫未攔。
這一世,他欠的情,毀的一生,我分毫不會再替他償還。
……
我重生了,死在為秦墨守寡的第三十年。
睜開眼時,正坐在去往青云寺的馬車里。
車簾外傳來丫鬟銀朱的聲音:“姑娘,前頭就是落雁坡了,您坐穩些。”
我手指猛地掐進掌心。
落雁坡。
就是今天。
上一世,權傾朝野的鎮國公嫡女沈清瀾在此遇襲,山匪兇悍,眼見要香消玉殞。
她的竹馬——那個曾與我定下娃娃親的少年將軍秦墨,舍命相護。
他替她擋了十七刀。
刀刀見骨。
最后命是保住了,右腿卻廢了,左手也只剩三根手指能動。
從風光無限的將軍府獨子,變成人人私下譏笑的殘廢。
而今天,我也在。
我本是隨母親來上香,馬車就跟在他們后頭不遠。
上一世,我聽見動靜沖過去時,秦墨已渾身是血。
是我撕了衣裙為他包扎。
是我哭著求過路商隊救命。
是我在山下農舍守了他三天三夜,等他醒來。
后來呢?
后來沈清瀾哭得梨花帶雨,說“墨哥哥的恩情,清瀾愿以身相報”。
可等他真的殘了,國公府怎會允許嫡女嫁個廢人?
不過半年,她就疏遠了他。
在他蹣跚著去國公府尋她時,她站在高高的石階上,聲音冷得像冰:
“秦公子,往后莫要再來了。”
“旁人皆議論你殘缺不堪,恐連累我清譽。”
那時秦墨就在我身旁。
我清楚看見他眼中的光,一點點碎了。
后來,我嫁給了他。
因為我爹只是個五品小官,不敢違逆早年與將軍府定下的婚約。
也因為我……曾真心歡喜過他。
大婚那夜,他挑開蓋頭,眼里沒有半分溫度:
“縱使娶你,你也萬萬不及她半分。”
我用了三十年,也沒能捂熱他的心。
他恨我,恨我目睹他最狼狽的時刻,恨我嫁給他,讓他每日對著我,就想起自己是個廢人。
他酗酒,摔東西,罵我。
我都忍了。
我以為只要我夠好,總有一天……
直到他死前,攥著沈清瀾派人送來的舊帕子,眼神溫柔得刺眼。
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守了一輩子活寡,換來的只有他墳前一杯毒酒。
是他和沈清瀾的兒子——那孩子眉眼像極了沈清瀾——親自端給我的。
他說:“父親遺愿,死后要與沈夫人合葬。”
“您占著正妻之位,礙眼。”
毒發作時,五臟六腑像被碾碎。
真疼啊。
比這輩子受的所有委屈加起來,都疼。
馬車停了。
銀朱掀開車簾,小臉發白:“姑娘,前頭、前頭好像有打斗聲……”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一片清明。
“調頭。”我說。
銀朱愣住了:“可、可秦公子和沈姑娘的車駕在前頭,好像遇著山匪了……”
“我知道。”
我靠回軟墊,指尖冰涼,心卻像塊淬了火的鐵。
“調頭,回城。”
“可是姑娘,秦公子他……”
“銀朱。”我睜開眼,看著她,“你想死嗎?”
小丫鬟被我眼里的冷意嚇住,慌忙搖頭。
“那就調頭。”
“今日,我們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聽見。”
馬車緩緩轉動車輪。
我掀開車簾一角,望向遠處塵土飛揚的坡地。
隱約能看見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正將一抹纖弱的鵝黃護在身后。
刀光閃過。
血色濺起。
我放下車簾,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秦墨。
這一世,你欠的情,毀的一生。
我分毫——
都不會再替你償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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