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版話劇《浮士德》五一期間在京上演

經濟觀察報 記者 宋馥李

根據歌德同名曠世巨作改編、已故世界戲劇大師里馬斯·圖米納斯導演的中國版話劇《浮士德》，五一期間在北京藝術中心正式上演。

該劇自2019年12月完成世界首演以來，出品人、制作人雷婷幾年來帶領中外團隊跨國排練，確保這艘承載厚重經典的演出能持續續航。此次中國版話劇《浮士德》不僅憑借以往演出收獲的高口碑，還邀來“搖滾教父”崔健以“彩蛋形式”擔任現場音樂設計，為這部關注全人類命運，具有審美高度、眼界格局的經典之作注入新鮮氣象。

一、

由德國詩人、思想家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創作的詩劇《浮士德》，是被公認的世界文學史上最重要的經典之一。歌德自青年時期開始構思這一作品，歷經六十余年的持續創作，直至晚年才得以完成，使其成為貫穿作家一生的重要思想結晶。作品通過浮士德博士與魔鬼墨菲斯特的契約與游歷，展開對知識、欲望、信仰與人類命運的深刻思考，在文學、哲學與戲劇史上都具有重要地位與深遠影響。

中國版話劇《浮士德》，是戲劇大師里馬斯·圖米納斯應雷婷之邀，與中國創作團隊首次合作的舞臺作品。導演里馬斯因話劇《葉甫蓋尼·奧涅金》《戰爭與和平》《萬尼亞舅舅》等高口碑佳作，被中國觀眾熟知并喜愛，在創排中國版話劇《浮士德》時，他從原著中選取最具戲劇表現力可能的情節與段落，在兼顧情節完整及哲學思考的同時，對原作約一萬兩千余行的詩句進行了結構性的舞臺改編，使其轉化為一部約三小時的戲劇作品，以期觀眾能夠利用有限的劇場時間，進入這部宏大的文學經典。

學者浮士德在窮盡學問后，陷入對既往認知的幻滅。正當他在絕望中徘徊時，與上帝打賭要贏得浮士德靈魂的魔鬼墨菲斯特出現，并唆使他與之立下契約：只要浮士德對他們所共同游歷中的某一刻感到徹底滿足、愿意讓這一刻永遠停駐，他的靈魂便歸魔鬼所有。而懷著對生命無限可能的探知欲望，浮士德決定與墨菲斯特一同上路。

“煥發了青春”的浮士德，狂熱地追求瑪格麗特，讓這個純潔的女孩兒墮入情網，并最終導致了她徹底的毀滅……情欲的極致體驗不能夠構成這場追尋的終點，那看似接近滿足的瞬間，又揭示出新的缺失與渴望，浮士德在體驗與反思之間前行。

墨菲斯特慨嘆浮士德的欲望之旅永不停歇——浮士德在自己生命行將結束之前告訴墨菲斯特，只有自由的人們得以自由地生活的自由世界，才是他心中最理想的永居之所。而這個轉瞬的幻像，正是浮士德一生不息的追求與探索的意義與目標。

二、

中國版話劇《浮士德》并不是按照傳統情節結構展開的戲劇，而是以主人公浮士德精神與思想的發展為主線。作品取材于德國民間傳說，并以文藝復興以來的歐洲社會為背景，通過浮士德不斷追求知識、經驗與人生意義的過程，展現了近代早期知識分子在知識、欲望與社會理想之間的探索與矛盾。雖然寫于兩百年前，《浮士德》所呈現的精神困境卻具有鮮明的現代性。他不滿足于停留在書本與理論之中，而是以肉身直面更廣闊的人間經驗。

左為尹昉飾演的魔鬼墨菲斯特，右為王硯輝演繹的浮士德

在雷婷看來，200年前歌德的月亮，依然照著當代人。她認為，《浮士德》是上一個人類代際交替之間的作品，隨著AI（人工智能）時代的到來，我們來到了一個新的人類代際的交接點上。但不管是哪個交接點，人類的憂慮和探索從來沒有改變過。例如，200年前《浮士德》里的“造人”，居然有趣地與今天的“造人”達成了暗合，200年前浮士德與瓦格納關于思想的內容與傳播性的討論，也與今天的“信息”與“網絡傳播”達成暗合，這些無不構建著《浮士德》的經典性。

中國版話劇《浮士德》在戲劇表達上，將幽默注入莊重，使這部思想厚重的作品呈現出豐富的戲劇氣質。演出在保留原作詩劇精神的同時，創意性地將其視作一則具有全新視角的有“寓言意味的故事”，讓浮士德幾乎成為一個“現代人”，并根據演員特點展開人物關系：受人尊崇的浮士德博士，攜手“迷人的魔鬼”墨菲斯特，從書齋啟程去往廣闊的世界。

舞臺中央一個重達5噸的黑色立方體在演出中不斷變化形態，時而成為書架，時而成為囚籠，時而又化為通往另一世界的空間結構；再配以或鏗鏘或悲愴或充滿宗教儀式感的音樂，將觀眾從現實空間瞬間引入戲劇的魔幻空間。

三、

中國版話劇《浮士德》由“文華獎得主”王硯輝飾演浮士德。王硯輝演繹的浮士德，仿佛“中年男人得到生活饋贈大禮包，心花怒放胡作非為的樣子”，充滿了幽默與滑稽。

影視演員尹昉飾演的墨菲斯特優雅又癲狂，天生具有誘惑人心的資本。他打破了魔鬼一貫的陰沉暗黑氣質，用跳脫的銀發、夸張的長尾、淘氣的紅襪、俏皮的步伐，再搭配上驚人的肢體能力，讓魔鬼舉手投足都像是一幅妙手天成的中世紀油畫。

中國版話劇《浮士德》本輪最后一場演出謝幕星光照

中國版話劇《浮士德》在2020年結束15場首輪巡演后，因不可抗力被迫擱置，直至 2023年7月，劇組一行18人跨越15000多公里行程奔赴異國他鄉，和正在與病魔抗爭的圖米納斯導演匯合，開啟跨國排練。當年12月，在經歷近4年的間隔之后，中國版話劇《浮士德》（2023版）重新回到舞臺。

2024年3月，導演里馬斯·圖米納斯在意大利去世。導演辭世后，雷婷邀請里馬斯的女兒、作為助理導演協助過里馬斯創排中國版話劇《浮士德》的加布里埃爾·圖米奈特，沿著里馬斯給出的航線復排改劇。

該劇本輪最后一場演出結束謝幕時，雷婷動情地表示：“電影到來時，戲劇‘危’了一危，電視到來時，戲劇又大大地‘危’了一危，現在AI來了，我倒覺得戲劇好像站直了——觀眾比任何時候都渴望看到活體的藝術。戲劇不是產品、消費品，是作品、藝術品，是表達者與觀看者之間真誠交流的橋梁。

（作者 宋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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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馥李

城市版主編 城市與政府事務研究院院長 專注地方時政和區域經濟，以中觀視角觀察中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