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我跟你們說，有些事兒，真的，聽完之后心里頭堵得慌。
2009年，內(nèi)蒙土默特右旗。11月底，天冷得能凍透骨頭。
一天大清早，東老臧營村一個老鄉(xiāng)下地，發(fā)現(xiàn)自家堆在干渠里的玉米秸稈被人點了。
黑煙還沒散干凈，空氣里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臭味，熏得人直犯惡心。
他怕火沒滅透，湊上前想扒拉扒拉——扒拉出一只燒焦的人手。
嚇得他連滾帶爬回了村，電話直接打到了派出所。
警察到現(xiàn)場一翻，一具男尸。
臉朝下趴著，面容燒沒了，腦袋上好幾個窟窿，顱骨都裂了。法醫(yī)一鑒定：不是燒死的，是先被人砸死，然后扔這兒燒的。
誰干的？死者是誰？
村里有個叫高二官的，正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他弟弟高官仁，昨天下午出門以后就沒回來，手機一直關(guān)機。
家里人找了一天一夜，連個影子都沒摸著。
后來去認(rèn)尸，憑著沒燒完的衣服碎片和隨身物件，確認(rèn)了——就是高官仁。
而在那之前，警察順著路上斷斷續(xù)續(xù)的血點子，一路摸到了一戶人家的新房門前。血在門檻前頭消失了。
推門進(jìn)去，滿地的血。可地上還躺著三只剛宰的雞，一地雞毛。殺雞的血？檢測報告出來——雞血里頭，混著人血。DNA一比對，高官仁的。
房主叫田勝利。當(dāng)天下午，警察就把他控制住了。
進(jìn)了局子，田勝利沒扛多久，全撂了。
可問題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為什么要殺人焚尸？
這事兒要是從頭說，能把人聽得頭皮發(fā)麻。
高官仁，49歲，離異，一個人過日子。他跟田勝利媳婦孫侯蘭那點事兒，村里人心知肚明，從2002年就開始了。
那時候?qū)O侯蘭迷上了打麻將。
她不掙錢，也不問丈夫要錢。
打麻將的錢哪兒來的？田勝利心里犯過嘀咕，后來不用嘀咕了——高官仁天天晚上往他家跑，往沙發(fā)上一坐，電視開著，眼珠子卻跟著孫侯蘭轉(zhuǎn)。
孫侯蘭一出門，他后腳就跟出去，連個借口都懶得編。
田勝利看得明白。可他一個字都沒吭。
為什么？他自己有難言之隱，夫妻生活上不行，滿足不了媳婦。
他覺得理虧，沒那個底氣去質(zhì)問。
更怕的是，一旦撕破臉，孫侯蘭跟他鬧離婚，在村里傳開了——兒子閨女以后還怎么抬頭做人？尤其是大兒子，正說親的年紀(jì)。
他是真把兒女當(dāng)命。為了他們，他選擇把腦袋埋進(jìn)沙子里。
可他這頭埋得越低，那兩個人那頭就踩得越狠。
2007年冬天，有一回深夜，孫侯蘭把高官仁領(lǐng)到自家地窖里。
田勝利下去取東西，撞了個正著。一男一女，一個衣衫不整，一個一絲不掛。
換誰誰炸？他愣在那兒，嘴唇哆嗦半天，說了一句：“我是來拿東西的，又不是來逮你們的。”
扭頭走了。
高官仁在后頭罵他，問他是不是在盯梢。
就這，他也沒回嘴。他心里盤算著，等兒子一成家，馬上就離，一分鐘都不多待。
可他那點盤算，早被那兩個人摸透了。知道他不敢離，越發(fā)肆無忌憚。
2009年開春，高官仁喝了酒直接躺到了田勝利和孫侯蘭的床上。孫侯蘭跟丈夫說，你今晚去別的屋湊合一宿。
田勝利把臥室讓給他們了。自己窩在隔壁，一宿沒合眼。他說那晚他聽著隔壁的動靜，牙都快咬碎了，可還是忍了。
這一忍，忍了七年。
殺人的那天，是11月22號。田勝利家里剛蓋了新房，要給兒子娶媳婦用，就差砌個炕。孫侯蘭跟他說，官仁就是瓦工，叫他來弄。
他不想讓高官仁踏進(jìn)這個門。可他沒爭過媳婦。
炕砌完了，高官仁說喝酒。
田勝利去買酒買菜，兩個人在還沒干透的新房里對飲。
幾杯下肚，高官仁那張嘴就開始往外蹦刀子。他扇了田勝利兩巴掌，問他為什么把自己跟他媳婦的事兒告訴兒子。田勝利捂著臉還沒反應(yīng)過來，高官仁又丟了一句——“我現(xiàn)在跟你媳婦發(fā)生關(guān)系，以后還會跟你女兒也發(fā)生關(guān)系。”
這句話，把田勝利腦子里繃了七年的那根弦，崩斷了。
他抄起酒瓶砸了上去。高官仁倒了，他沒停，又抄起木棒、炭塊，一下接一下，直到地上的人不動了。
殺完人，他蹲在地上，手抖得厲害。緩了很久，才把尸體推到干渠里，點了秸稈。又回家抓了三只雞宰了，想用雞血蓋住人血。
第二天，警察就找上了門。
審訊的時候，田勝利哭了好幾次。他說自己窩囊了半輩子，就想護(hù)著孩子。
可到頭來，孩子沒了爹，他也成了殺人犯。他說了一句：“婚姻里，要是女人有不正之路，及早離了才好。”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比誰都沉。
2011年，包頭中院判了死刑。他上訴，說哪怕死緩也行，至少還能活著。
我后來翻這個案子，老想起他說的那句話。他不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他是明明知道，卻拖了七年。
他以為是忍辱負(fù)重，其實是在慢性自盡。那些憋在胸口咽不下去的氣，一點點攢著，最后用一條人命和他自己的一輩子，全炸了。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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