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名囚犯涉毒品換選票，至少4人死亡，美司法部卻刪除相關罪名

特朗普政府司法部叫停一宗“已基本坐實”的違禁品換選票案，涉案對象指向一名共和黨籍州長檢方原本已基本掌握一宗“違禁品換選票”計劃的證據。但在特朗普治下，他們被告知不要繼續起訴。

對負責調查波多黎各監獄違禁品走私的緝毒人員來說，這起案件起初看上去只是一起常見案子：一名囚犯幫派的外圍人員把違禁品偷運進監獄，幫派成員在獄中分銷，銀行記錄則顯示資金流向。

但隨后，調查人員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調查人員發現，被稱為“洛斯蒂布羅內斯”、意為“鯊魚幫”的監獄幫派頭目，向囚犯出售違禁品時，收取的不只是金錢，還有選票。更具體地說，是投給現任州長珍妮弗·岡薩雷斯－科隆的選票。她長期支持共和黨，也是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的支持者。

調查人員還了解到，為了確保囚犯——其中許多人有成癮問題——服從安排，幫派頭目會以暴力相威脅，并以斷供違禁物品相要挾。參與該計劃的懲教系統員工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這個正式名稱為“三十一組”的幫派運作整套體系。

這起原本看似普通的涉毒案件，逐漸牽出更大的問題。波多黎各與美國僅有的少數幾個州一樣，允許囚犯投票。居住在這一領地的波多黎各人，除聯邦大選外，幾乎可以參與所有選舉。按照當地法律，故意以金錢或禮物換取投票支持屬于重罪。一旦定罪，最高可處250000美元罰款，并判處最長兩年監禁。

四名了解案情的人士告訴非營利調查媒體“公眾誠信”，調查人員已經掌握了扎實的選舉舞弊證據，涉及囚犯和監獄工作人員雙方，并正著手查明岡薩雷斯－科隆本人或其競選團隊是否卷入其中。由于無權公開談論此案，這些人要求匿名。

但“公眾誠信”的調查發現，2024年11月，聯邦檢察官正準備對囚犯和工作人員提起公訴時——那距離特朗普贏得大選、岡薩雷斯－科隆拿下州長職位僅過去幾天——他們收到了一項出人意料的指示。波多黎各聯邦檢察官辦公室的上級要求他們，刪除針對囚犯的所有涉投票罪名，以及針對監獄工作人員的全部指控。

據四名熟悉案情的人士說，特朗普上臺后不久，主辦檢察官豪爾赫·馬托斯又被上級告知，不得再繼續推進這項調查。

一名熟悉案件的人說：“大選前，案件推進得非常快。大選后，一切都變了。”馬托斯已于2025年6月離開司法部。他沒有回復“公眾誠信”的電話、短信或社交媒體聯系。

對參與辦案的人來說，叫停調查的決定尤其令人費解，因為這與新總統的公開議程并不一致。特朗普在2025年初簽署行政命令，稱要鏟除毒販，并宣布選舉完整性是維系美國民主的“根本”。

另一名知情人士說：“我們投入了大量精力，本來希望能真正帶來改變。現在大家都很沮喪，但也無能為力。”

W·斯蒂芬·穆爾德羅是波多黎各聯邦檢察官，2019年由特朗普任命，此后一直任職。起訴書上署有他的名字，以及另外三名助理聯邦檢察官的名字。馬爾德羅告訴“公眾誠信”，除新聞稿或新聞發布會外，他的辦公室不會就未結調查置評。雖然已有少數囚犯接受認罪協議，但針對囚犯及其同伙的大部分涉毒和洗錢案件，仍在法院系統中推進。

在隨后的一封電子郵件中，該辦公室一名發言人指出，這份起訴書是在拜登政府時期、以及波多黎各上一任州長任內提交的。

發言人利馬里·略韋特－阿亞拉寫道，起訴腐敗公職人員“過去一直是、現在仍然是”該辦公室的重點工作。

她還寫道：“只要存在足夠且可采的證據，能夠按照《司法手冊》的要求對涉公共腐敗人員提起指控，波多黎各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就會積極推進相關起訴。”

岡薩雷斯－科隆并未被指控犯罪。面對“公眾誠信”多次提出的采訪請求，這位州長予以拒絕；發給其傳播團隊的書面問題，她也沒有回應。

據熟悉馬爾德羅的人士介紹，他與前司法部長帕姆·邦迪關系友好。邦迪曾任佛羅里達州總檢察長，馬爾德羅當時則在該州中區擔任助理聯邦檢察官。

美國司法部一名發言人在電子郵件中表示：“無論是司法部長邦迪，還是代理司法部長布蘭奇，都沒有參與這起拜登政府時期案件中的任何起訴或調查決定。”

司法部長辦公室在一份聲明中指出，起訴書中已經提到有關投票脅迫的指控，并表示：“本辦公室沒有以任何方式限制底層調查。”

2025年5月，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扣押了波多黎各的投票機。聯邦檢察官和政治觀察人士都說，這一舉動極不尋常。根據國家情報總監圖爾西·加巴德于2026年3月在國會作證時的說法，此舉是出于對“漏洞”的擔憂。

該辦公室一名發言人告訴“公眾誠信”，扣押投票機是應波多黎各聯邦檢察官辦公室要求進行的，“并不針對任何一場具體選舉”。這名發言人在電子郵件中說，此舉的目的是“評估這一關鍵基礎設施的風險，因為美國各地都在使用類似基礎設施”。馬爾德羅沒有回應“公眾誠信”就此事提出的問題。

胡安·卡洛斯·奧爾蒂斯－巴斯克斯的律師莉迪婭·利薩里瓦爾拒絕就此案置評。檢方稱，奧爾蒂斯－巴斯克斯是“三十一組”成員，也是非法網絡的頭目之一。

波多黎各監獄系統長期存在且有充分記錄的問題，包括人滿為患、醫療照護不足，以及其他嚴重人權侵害。情況之惡劣，以至于在20世紀70年代末引發聯邦監管，而這種監管持續了數十年。

惡劣環境促使囚犯成立維權組織，例如“三十一組”。這個組織最初以非營利機構形式正式設立，目的是向懲教部門官員和立法者游說，改善囚犯生活質量。聯邦檢察官稱，隨著時間推移，這些活躍于監獄中的組織中有一些演變成了暴力犯罪集團，例如“鯊魚幫”和“涅塔斯”，成員多達數千人。

政治分析人士說，自那以后，囚犯群體一直與該黨關系密切。波多黎各的政黨格局與美國本土差異很大，并不簡單按照民主黨與共和黨的分野來劃線。相反，兩大主要政黨的核心議題之一，是波多黎各是否應成為一個州，因此兩黨內部都同時包含共和黨人與民主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