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放棄化學品改革，馮德萊恩300億歐元承諾成空話

作為歐盟《綠色協議》的一部分，這項危險化學品監管改革早在六年前就已作出承諾，但最終仍未能落地。自項目公布以來，行業游說團體一直在設法壓縮其適用范圍。

差的只是最后一顆釘子，如今這顆釘子也終于釘下。歐盟委員會高調公布危險化學品監管改革近六年后，已放棄這一計劃。歐盟委員會主席烏爾蘇拉·馮德萊恩曾將其作為歐洲《綠色協議》的一部分作出承諾。

據新聞網站《背景》報道，4月27日，歐洲環境事務委員杰西卡·羅斯瓦爾在與歐洲議會議員辯論時，正式宣布《化學品注冊、評估、授權和限制條例》修訂案已被放棄。5月4日星期一，歐盟委員會向《世界報》證實了這一消息。

布魯塞爾一名官員表示，執行副主席斯特凡納·塞茹爾內和委員杰西卡·羅斯瓦爾已與所有相關方展開對話，包括歐洲議會、成員國、產業界和公民社會組織，以了解如何在簡化、現代化與強化立法執行之間取得平衡。該官員說，綜合這些討論后，委員會已決定現階段不會提出修改《化學品注冊、評估、授權和限制條例》的立法提案。

自宣布以來，這項具有標志性的法規修訂一再推遲，并成為產業界密集游說的目標。總部設在布魯塞爾的非政府組織“歐洲企業觀察站”今年2月發布的一份報告記錄了這一過程。

利害關系十分重大。這項改革原本旨在強化監管機構手中的工具，尤其是讓監管部門能夠按整類物質進行管理，而不再只是逐一針對單個分子采取行動。

雙酚A就是一個典型例子。盡管它在食品容器中的使用已受到嚴格限制，但有時會被其他雙酚替代，如雙酚S、雙酚F、雙酚C等。其中一些替代物被認為比原來的雙酚A危害更大，但目前研究仍不足，尚無法正式將其排除在外。

按照布魯塞爾最初的設想，修訂后的《化學品注冊、評估、授權和限制條例》還將更充分納入納米材料、內分泌干擾物以及多重暴露，也就是“雞尾酒效應”。而這些問題目前尚未被監管體系覆蓋。

眼下，每一種物質的風險仍是彼此獨立評估的。對歐洲人口的生物監測研究顯示，個人平均會同時暴露于數十種物質之中，包括增塑劑、工業污染物、農藥、二噁英和重金屬等。2025年夏天，250多名研究人員——其中包括毒理學家和流行病學家——曾致信歐盟委員會，支持擬議改革中的這一具體內容。

此外，歐盟委員會自己的估算也顯示，維持合成化學品監管現狀，無論對健康還是環境，代價都十分高昂。2020年，一份由布魯塞爾委托撰寫的報告估計，如果修訂《化學品注冊、評估、授權和限制條例》，將聚合物納入其中，主要是增塑劑，那么未來40年本可避免的健康和環境損害，其治理成本約為300億歐元。

同一時期，產業界需要承擔的成本約為25億歐元。不過，受影響企業對這一估算提出異議，認為實際數字應在300億至500億歐元之間。

歐盟委員會相關部門的一項保密研究也得出結論：若按改革設想，將問題最嚴重的分子撤出市場，將給消費者和職業暴露人群帶來“直接的人類健康收益”，例如提高生育能力，降低肥胖、哮喘、神經系統疾病或癌癥的發病率。2023年夏天，包括《世界報》在內的歐洲多家報紙組成的媒體聯盟披露了這項研究的主要數據。

歐盟委員會的影響評估認為，這些收益每年可達110億至310億歐元，而產業界每年的成本估計在9億至27億歐元之間。

一名歐盟委員會官員表示，就目前而言，《化學品注冊、評估、授權和限制條例》仍是全球最先進的監管框架。它不僅增進了人們對化學品的認識，也確保了對人類健康和環境的高水平保護。

布魯塞爾方面并未排除采用“委員會程序措施”的可能。這類技術性條款無需立法者審議，可用于“簡化和現代化”監管，同時維持當前保護水平不變。這樣的做法將持續到“時機更適合就可能的改革展開討論”為止。

歐盟委員會強調，在當前最受關注的重大議題——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也就是所謂“永久化學品”——上并未松勁。盡管已放棄修訂《化學品注冊、評估、授權和限制條例》的計劃，委員會仍承諾將在未來幾個月推出相關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