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澤瑞 ‖ 遼吉一分區衛生處就設在我姥爺家

今天我要給大家講一個《遼吉一分區衛生處就設在我姥爺家》的故事。在講這個故事前我給大家交待一下當時的歷史背景，大家都知道康平法庫是相臨的兩個縣，在解放戰爭初期（遼沈戰役前），它是國共兩黨戰爭拉鋸處，著名的“秀水河子殲滅戰”就發生在這里。我要講的就是解放戰爭初期發生在康平縣北小城子村的一個真實故事。

據史料記載，康平縣在解放戰爭初期曾是遼吉一分區和遼吉一地委的駐地。自遼吉一分區進駐康平后，剿匪平叛、組建民主政府，打擊地方反動武裝和抗擊國民黨軍的一次次侵擾（包括秀水河子殲滅戰），都取得了多次戰斗勝利。但也出現了很多傷病員得不到及時救治，戰地醫護人員缺乏情況。據此，1946年3月遼吉一分區決定建立一個既能救治傷病員又能培訓醫護人員的機構即戰時“衛生處”。當時焦點問題是衛生處要選一個妥善地址。首先衛生處既要保證與前線有安全距離，又要有利于傷病員的轉移安置。其次，還要有救治傷病員和培訓醫護人員所需的醫療器械和寬敞房舍。經過反復論證，最后將衛生處地址選定在康平七區（小城子鎮）小城子村私人醫生李維一家。

李維一，綽號李二先生，老家是法庫人。上過洋學堂，是正規的醫學專業畢業生，學的是西醫。他在小城子村開了一所私人診所，護士就有十多人，坐堂醫生就是李維一和他的大哥李大先生，主要接診來自內蒙古的病人。李維一家在臨街的道南，院墻一房子多高，半米多厚，正房和廂房十多間作為接納患者住院治療的病房。診所偽滿時期就開始行醫，經濟效益很好。李維一思想開明，多才多藝繪畫拉琴都有很高水平，擁護中國共產黨。李維一有兩個親生女兒（沒有兒子，為了傳宗接代在法庫八家子武姓人家過繼一個男孩，上個世紀60年代初搬遷到黑龍江嫩江）。大女兒嫁給了一個頭腦靈活的農民，落戶在小城子鎮腰段村，子女孝順生活幸福。小女兒送到法庫縣基督教會辦的純貞女子學校讀書。當時正值偽滿時期，畢業后又在日本人開的乃木醫院“婦產科“培訓班學習三年，成為在遼北地區首批掌握“新生兒新法接生臨床技術”的助產士。在此期間經人介紹，結識了當時在乃木醫院西醫培訓班學習的華芳盛，并于1937年8月結成夫婦，畢業后夫妻倆人共赴法庫縣西部葉茂臺鎮開辦家庭診所開始獨立行醫。根據上述情況，“李維一私人診所”因為“政治可靠、房舍寬敞、醫療器械齊備、醫師醫術精湛、群眾口碑好”被遼吉一分區選定為“衛生處”住地。

衛生處成立后內設衛校，主要為部隊培訓醫生和護士，執教的醫師由部隊有經驗的醫護人員和聘請李維一等地方醫生擔任。學員是由部隊里年紀輕，有點文化基礎、接受新知識快的小戰士組成。這些小戰士多數還沒有成年，扛槍行軍有些吃力，正是長身體學知識的好年紀。通過短期培訓，掌握基本醫護技能，可以獨立完成外傷治療護理工作。

衛生處平時傷病員并不多，也給當地老百姓看病。但每次戰斗之后傷病員就多起了，這時診所病房住不下就分散在老百姓家里住，小城子村多數人家都住過部隊傷病員。當然部隊原則上盡量不給地方添麻煩，多在診所內自行解決，老百姓卻盡力給部隊提供方便。據老輩人講，有的人家寧肯自己住耳房，也要把正房讓給傷病員住，老大娘把舍不得給孩子吃的雞蛋送給傷病員增加營養，婦女們給到村內宿營的戰士做飯燒水，全家老小騰出熱炕，讓戰士休息。當時軍民之間可謂魚水情深，親如一家。

1948年2月，隨著解放戰爭勝利戰線南移，小城子遼吉一分區衛生處歷經兩年多時間的運行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經過培訓的醫護人員和救治的傷病員后來都分別充實到各個野戰部隊，為解放東北，建立新中國做出了很大貢獻。

（ 后記：本文中幾次提到的“李維一”，就是我一生中記憶最深但從沒謀過面的姥爺）。

丙午暮春寫于魚梁

作者華澤瑞：系遼寧省作家協會會員；沈陽市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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