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holly起訴收購方Sallie Mae，指控非法解雇并出售用戶數據

鯊魚坦克節目支持的獎學金搜索初創公司Scholly的創始人克里斯·格雷，在2023年將公司出售給學生貸款巨頭Sallie Mae之后，如今以非法解雇為由提起訴訟，并指控對方出售其應用程序收集的用戶數據，其中包括未成年人的個人信息，且未充分告知用戶。

格雷十年前聯合創辦了Scholly，希望幫助學生更輕松地找到那些尚未被申請的大學獎學金。兩年內，他通過參加節目成功吸引了投資人戴蒙德·約翰和洛瑞·格雷納入股。

此次收購使格雷成為少數成功退出公司的黑人風險投資支持的金融科技創始人之一，盡管當時有聲音批評他是在"出賣自己"。他表示，成為首批被銀行收購的黑人科技公司之一，是一項重大成就。

格雷隨后在Sallie Mae擔任副總裁，并計劃將Scholly推廣為免費平臺。然而，他在接受采訪時透露，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遠未如預期。

格雷在特拉華州高等法院對Sallie Mae提起訴訟，并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了舉報投訴，兩份文件均于本月初提交。

他在訴狀中指控，Sallie Mae解雇了包括他的聯合創始人在內的Scholly員工，并違背了不出售用戶數據的承諾。他還稱，公司在收購一年后以他試圖提出數據隱私問題為由將其解雇。格雷在訴訟中要求追討應付薪酬、懲罰性賠償及法律費用。

格雷表示，在同意出售之前，他認為Sallie Mae作為受聯邦監管的金融機構，將被禁止向第三方披露或出售Scholly用戶的非公開個人信息。

然而，他現在指控收購方通過將Scholly并入一家子公司來繞過相關法規，以向大學和廣告商等第三方出售包括年齡、性別、種族及其他個人財務信息在內的數據，且可能未充分獲得學生的知情同意。

"我將Scholly出售給一家受監管的銀行，是因為我相信它能保護信任我們的學生，"格雷說，"結果我卻目睹該公司建立了一家非銀行子公司，專門做銀行本身在法律上不能做的事情：出售學生數據。這不是我以為自己要加入的公司。"

對此，Sallie Mae否認了格雷的所有指控，稱其"毫無根據"，并拒絕回答有關數據隱私做法的相關問題。公司企業傳播副總裁里克·卡斯特拉諾在一封郵件中表示，這名前員工在離職近兩年后發表不實指控，令人遺憾，公司將堅決維權。當被追問哪些指控屬于"不實"時，卡斯特拉諾拒絕置評。

從阿拉巴馬到鯊魚坦克

格雷在阿拉巴馬州伯明翰市的低收入家庭長大，由單身母親獨自撫養。他深刻感受到高等教育門檻對普通人的現實阻礙。除了高昂的費用，他還缺乏足夠的信息來做出合理的升學決策，而2008年金融危機導致母親失業，更加重了這一壓力。

在申請獎學金時，他發現整個流程分散且低效，既沒有集中的搜索平臺，也缺乏篩選自身資格的有效工具，更不用說各類騙局和過時的信息。盡管如此，他仍在七個月內通過圖書館的公共電腦申請了約75項獎學金，最終獲得約130萬美元的資助，其中包括比爾及梅琳達·蓋茨基金會和可口可樂學者基金會的支持。

他在德雷塞爾大學攻讀經濟學與創業方向，并結識了面臨同樣困境的學生。"學生們一直在尋求幫助來找獎學金，"他說，"資金明明存在，每年有數億美元無人申請，但搜索過程本身就已經壞掉了。"

他梳理出決定獎學金資格的八項核心標準：年齡、所在地、專業、績點、種族、性別、研究領域和經濟需求，并將其構建為Scholly的匹配算法基礎。

大四期間，格雷與他在可口可樂學者項目中認識的尼克·皮羅洛和布萊森·阿萊夫于2013年正式推出Scholly，每月僅收費0.99美元，學生可按資格條件進行篩選。參加鯊魚坦克并引發投資人"史上最激烈爭搶"后，Scholly轉型為免費增值模式，用戶規模增長至500萬，累計營收超過3000萬美元。

2023年3月，Sallie Mae主動聯系Scholly，并于同年7月完成收購，格雷出任產品管理副總裁。Sallie Mae首席執行官承諾將Scholly向所有學生免費開放，并表示收購將有助于挖掘未來戰略增長機會。

Sallie Mae與"Sallie"

對格雷而言，警示信號出現在收購完成一年后。

他在訴狀中指控，Sallie Mae于2024年7月裁撤了Scholly創始團隊，包括他的聯合創始人。與此同時，他聲稱聽到Sallie Mae高管在會議中討論出售Scholly用戶數據的計劃。

格雷稱高管告知他職位安全，公司只是在進行架構調整。但當他進一步提出數據隱私問題后，他在訴狀中稱，自己在原定與首席執行官就此議題進行溝通的會議前夕遭到解雇。

2024年12月，Sallie Mae推出Sallie.com，自稱為"教育解決方案公司"，并將Scholly平臺遷移至該網站，與Sallie Mae銀行業務網站相互獨立。格雷在訴狀和舉報投訴中指出，Sallie Mae通過旗下SLM Education Services, LLC實體出售Scholly收集的個人數據，以規避對銀行部門的嚴格監管。

Sallie.com在其隱私政策中披露，向第三方出售的用戶數據包括姓名、電話號碼、電子郵件地址、年齡、種族、性別、教育記錄及地理位置信息，數據買方涵蓋廣告網絡、教育機構、品牌方及數據轉售公司。

格雷還指出，Sallie.com與Sallie Mae官網在版式和標識上高度相似，可能導致學生誤以為自己在向受監管的銀行提交個人信息，從而增加數據泄露風險。

此外，格雷在投訴中還指控Sallie Mae于今年3月利用Scholly用戶數據創建了"Backpack Media"——一個自稱"首發教育媒體網絡"的平臺，旨在幫助品牌高效觸達Z世代和Alpha世代等難以覆蓋的受眾群體。卡斯特拉諾拒絕就Backpack Media的數據來源置評。

值得注意的是，這并非Sallie Mae關聯公司首次面臨欺騙性行為的指控。2014年從Sallie Mae拆分出來的Navient公司，曾因亂收費問題遭到聯邦存款保險公司、司法部及教育部的處罰，并因被指控發放掠奪性學生貸款，與39位州檢察長達成18.5億美元的和解協議。

格雷表示，他了解這些歷史，但并不后悔出售Scholly，因為這讓平臺得以向所有學生免費開放。他甚至表示，如果可以重來，他仍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但我也會再次提出同樣的顧慮，"他說，"因為我相信，我們應該生活在一個高管可以發聲、并推動公司按照法律和公平商業準則行事的體系之中。"

Q&A

Q1：Scholly是什么公司，為什么被Sallie Mae收購？

A：Scholly是由克里斯·格雷于2013年創辦的獎學金搜索平臺，旨在幫助學生找到未被申請的大學獎學金，曾在鯊魚坦克節目中獲得投資。Sallie Mae于2023年完成收購，是因為該銀行正在向獎學金和大學規劃領域擴展，Scholly被視為自然契合的標的。收購后格雷擔任產品管理副總裁，Scholly也轉型為全免費平臺。

Q2：格雷指控Sallie Mae出售哪些用戶數據？

A：根據格雷的訴狀及Sallie.com的隱私政策，被出售給第三方的數據包括用戶姓名、電話號碼、電子郵件地址、年齡、種族、性別、教育記錄及地理位置信息。買方涵蓋廣告網絡、教育機構、品牌方和數據轉售公司。格雷特別指出，這些數據中包含未成年人的個人信息，且用戶可能并未充分知情。

Q3：Sallie Mae是如何繞過金融監管來出售數據的？

A：格雷指控Sallie Mae將Scholly遷移至旗下非銀行子公司SLM Education Services運營的Sallie.com，從而規避了對銀行業務的嚴格數據隱私法規。由于該子公司不屬于受聯邦嚴格監管的金融機構，理論上可以合法地向第三方出售用戶數據，而這些操作若由Sallie Mae銀行主體直接進行則可能受到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