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編程可能又要進入一個新時代了，我感覺

誰說生成式AI的進步快要見頂了？恰恰相反，在某些方向反而呈現加速發展趨勢，今年以來最明顯的一個就是AI編程。上個星期，我的一位創業者朋友感嘆道：“你能想象嗎，Claude Code + OpenClaw, 幾乎可以無縫實現一切我想要的產品。我很高興，也很惶恐，不知道再過一兩年，我會不會也被淘汰掉？”

整個程序員圈子最流行的概念是Vibe Coding（氛圍編程）：通過自然語言與AI對話，沉浸在“氛圍”之中，幾乎不需要親手寫代碼的編程方式。然而，我必須潑一點冷水——Vibe Coding雖然讓你“幾乎不需要寫代碼”，但仍然預設你熟悉程序設計的大致流程，知道什么是IDE、依賴管理、部署……如果你對這些詞匯聞所未聞，那你多半不是它的目標用戶。

就拿我自己來說，自從大學C語言課程之后，再也沒有編過一行代碼。我的朋友圈里的幾位編程愛好者，通過Cursor和Claude Code成功撿起了當年的愛好，乃至成為了GitHub的優秀貢獻者，讓我徒有羨慕之情！雖然我每天平均跟AI對話1-2個小時，其話題涉及專業和娛樂的幾乎每個領域，卻唯獨沒有程序設計和應用開發。

嗯……準確的說，還是有一點的，那就是零代碼應用開發，也就是真正完全基于自然語言、不需要懂得編程流程也能做的開發。去年11月，螞蟻靈光的“閃應用”剛剛發布，我做了一個基于卡路里計算的減肥食譜，并且在公認最不適合減肥的冬天拿來實踐了，取得了一些效果。那是我第一次嘗試零代碼開發，說實話，看著靈光通過幾十秒的“思考”，把我的幾句話變成可以實際操作的應用，內心的新奇感和成就感是強烈的。遺憾的是，由于我的創意和精力有限，在那以后，實在想不出還能做什么，于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進行類似的開發；直到昨天（4月20日）螞蟻靈光再次升級為止。

在試用了一陣子新版靈光，尤其是其中的“靈光圈”功能之后，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種直覺：AI編程正在進入一個新時代，這次被解放的是99%的“非技術流”的普通用戶，而這種解放的殺手锏，就是協作開發機制！

比方說：我第一次打開“靈光圈”，就看到了一個“元素煉金坊”應用：選擇任意兩種或多種已知的化學元素，投入“實驗室”，然后點火反應，生成新的物質。高中時代，我成績最好的科目是化學，所以看到這個應用特別親切。躺在沙發上玩了一會，我突然想到：“許多元素，尤其是輕核元素，都是可以發生核反應的，如果把這個功能加進去，會更好玩吧？”

一分鐘之后，靈光幫我做了一個修改版：用戶可以在“化學反應”和“核反應”兩個選項卡之間自由切換。我饒有興味地看到，氧元素和碳元素發生化學反應會生成二氧化碳（或一氧化碳），發生核反應則會生成硅元素和高能中子！我對UI進行了微調，將這個應用命名為“元素煉金坊：核反應版”，將其一鍵發布到了靈光圈。如果有時間，我還想增添更多功能——為化學反應和核反應分別設置不同條件，例如化學反應包括“加熱”“點燃”“通電”等等，核反應則包括不同的同位素和能量等級，甚至可以把核裂變也加入進來。那就是一個非常有教育價值的應用了，甚至可以讓老師帶進課堂里向學生演示。

這就是一個零代碼協作開發的鮮活案例：最初的應用開發者，或許是個化學愛好者，他點燃了第一支火炬；在此基礎上，我給它加上了另一套玩法，形成了“雙軌并行”的功能機制；接下來，或許會有擅長界面設計的高手，為其加入視覺素材和酷炫的效果？或許還會有人加入調用攝像頭、分辨現實世界中的化學元素的功能？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關注和擅長的點，眾人拾柴火焰高，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這種接力一旦形成，應用就不再只是某一個人的作品，而會變成不斷演化的公共創意。

我想，這或許才是AI驅動的零代碼應用的正確打開方式。普通用戶在技術水平上顯然無法跟專業開發者相比，但是他們有兩個不可超越的優勢：首先，他們接地氣、懂得實際需求，因為他們自己就是需求的最終來源。其次，他們數量巨大，比專業開發者多幾個數量級，從而具備近乎無窮的精力和奇思妙想。零代碼開發者的“弱”，是作為個體的弱；他們的“強”，則是作為整體的強。有首老歌唱得好：“一根竹篙喲，難渡汪洋海；眾人劃槳喲，開動大帆船。”關鍵是怎樣構筑一個“眾人劃槳”的生態，并讓其健康持續發展下去。

所以我說，靈光圈的推出是一小步，零代碼應用協作生態的建立是一大步。我相信靈光只是第一個，其他零代碼開發平臺很快會意識到這個趨勢的重要性，并且加以仿效。再過兩三年，當零代碼社區協作成為一種主流應用開發方式時，人們回過頭來，會更加清晰地意識到靈光此時此刻做出的探索的意義。這讓我不由得想起了GitHub——全球開源軟件生態的發達，離不開GitHub貢獻的協作范式，讓程序員可以Fork彼此的代碼，互相繼承、改造、發布，從而營造千帆競發、生機勃勃的局面。

隨著AI時代的進展，新的范式正在出現：只要你懂得用自然語言清晰、完整地形容自己需要的功能，就能成為協作開發生態的一分子。GitHub的程序員Fork的是代碼，零代碼社區開發者Fork的則是意圖！怪不得靈光提出了一個新概念：Wish Coding（意圖編程），在Vibe Coding的基礎上又前進了一大步。當“意圖”成為應用開發的核心，開發者和用戶就真正合二為一了，對自身需求的深入理解過程，就是開發過程本身！

這是怎么做到的呢？從技術上講，關鍵在于靈光在“意圖”和“代碼”之間，插入了一個結構化的意圖表示層：先把用戶通過自然語言描述的意圖，解析為一系列結構化的中間表示（包括功能模塊樹、交互流程圖、數據結構定義等），再基于這套結構化表示，進行模塊化的代碼生成和組裝。

說得更直白一點，它不是把一句自然語言生硬地“直接翻譯成代碼”，而是先把意圖拆清楚、結構化，再去生成和組裝模塊。也正因為如此，生成結果才更適合被別人繼續修改、組合和發布。

這不僅使完全基于自然語言的Wish Coding成為可能，還保證了生成結果是模塊化、可以后續操作的——能夠被任何人Fork，生成新版本、組合不同版本。普通用戶不必深入了解這些技術細節，只需要看到結果，一切不言自明，大家自然會用腳投票。就在剛才，我通過靈光圈又刷到了“貓的MBTI測試”“穿越郵局”“家庭水吧點單器”等好幾個十分新奇、讓我頗有改造欲望的閃應用。果然，只要你給了大家合適的舞臺，大家就會在上面翩翩起舞，各顯神通。

當然了，我們不能過于高估Wish Coding在現階段已經取得的成就，也不能高估零代碼開發作為一個整體在現階段能做的事情。它們都是新興概念，很稚嫩，能做到的還有限。就像我之前鼓搗的“減肥食譜應用”，在使用一陣子之后，我本人還是又回到方便省事、功能更強大的商業化減肥APP上面去了。至于我很喜歡的“貓的MBTI測試”，目前基本還停留在獵奇階段，準確性值得懷疑。但是我相信，協作生態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只要把協作生態發展好了，充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絕大部分問題都可以通過發展得到解決。

此時此刻，如果我想測試零代碼開發的邊界、看看零代碼技術的進步趨勢，那么我的選擇有很多，Coze（扣子）、Dify，阿里前幾天開始測試的Meoo（秒悟）也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但如果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一句話、一段話、一個奇思妙想能生成什么樣的應用，靈光圈確實讓我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普通人離“應用創作者”這個身份，可能已經沒有那么遠了。

我不禁回想起多年以前，愛剪輯、剪映等入門級剪輯工具，徹底實現了視頻創作的“零門檻化”，把視頻創作從少數人的專利變成了人人可做的事情。2018年以前，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用手機做出頗具工業水準的視頻；到了今天，我幾乎每天都在各大平臺進行視頻發布，吸引從幾萬次到幾百萬次不等的觀看。撫今追昔，真的像夢想成為現實一樣！同樣的事情，現在正在應用開發領域出現。零代碼概念的提出，初步實現了軟件開發的“零門檻化”；而以靈光圈為代表的社區協作生態，則將其進一步推向了“零門檻+集體創作”的模式，想想都讓人激動。

如果有一天，輕量級應用開發像短視頻創作一樣，成為一種全民愛好，并實現可觀的商業化，我不會感到奇怪；我覺得這一天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