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9日,內蒙古呼和浩特一名小學老師在課堂上連續腳踹學生的視頻在網絡引發關注。視頻中,老師在講臺上踢踹學生,斥責該學生“語文課上搶同學的筆”。
有關媒體核查到事發學校為巧爾齊召小學,校方工作人員回應“不管什么原因打學生肯定不對,但老師是高危職業,需要家長和社會的理解”。
5月20日,玉泉教育發布情況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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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離教學崗位、兩年內不得評優評先晉級、扣發兩年崗位績效工資——這是玉泉區教育局給出的處理結果。通報一出,評論區一片叫好:“大快人心!”“這種老師就該清理出教師隊伍!”
作為一個旁觀者,我完全理解家長的憤怒。為人父母,誰看到自己孩子被老師動手,能不心疼?
但把這條新聞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之后,我心里冒出另一個問題,一個可能不太討喜的問題:
這件事之后,還有老師敢管你家的孩子嗎?
一個嚴師的代價,可能是一輩子的前途
我們先別急著站隊,先看看這位老師付出了什么代價。
扣發兩年績效工資,對于一位普通小學教師意味著什么?按照當地的平均水平,這可能是大幾萬甚至十幾萬的損失。調離教學崗位,意味著多年積累的課堂經驗可能從此無處施展。兩年內不得評優評先晉級,職業生涯的黃金期就這樣被按下了暫停鍵。
說句不好聽的:一個人的職業生涯,可能就因為那幾分鐘的失控,徹底毀了。
我不是在為體罰辯護。體罰錯了就是錯了,沒什么好洗的。我只是想說,在我們拍手稱快的同時,是不是也應該看到這樣一個現實——
當一個老師被推到“管了就可能丟工作”的懸崖邊上,他會怎么選?
答案其實我們都知道:他會選擇“不管”。
“佛系教師”是怎么批量生產出來的?
我身邊有不少做老師的朋友。前幾年聚會,大家聊的是“怎么把班級成績提上去”“怎么讓學生聽話”。這兩年再聊,話題變成了“怎么保護好自己”“怎么不被家長投訴”。
一個當了十幾年班主任的朋友跟我說過一段話,我記到現在:
“現在進教室,我第一件事不是想這節課怎么上好,而是想這節課千萬別說錯話、千萬別動手、千萬別碰著學生。成績差點沒關系,只要不出事就行。”
這不是個例。
當一位老師因為一次體罰被全網聲討、被重罰,其他老師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他們會自動在心里畫一條安全線——這條線不是“不打學生”,而是“少管閑事”。
學生上課講話?算了,說了也不聽,萬一被拍下來說我言語侮辱呢。
學生不寫作業?算了,催了也沒用,萬一家長說我給孩子壓力太大呢。
學生課堂搗亂?算了,管了反而惹麻煩,只要不出安全事故就行。
你看,“佛系教師”不是天生的,是被這樣一件事一件事、一條新聞一條新聞“訓練”出來的。
當嚴師消失,吃虧的是誰?
有人可能會說:“不管就不管唄,反正我家孩子聽話。”
但問題是,一個班級里不可能全是聽話的孩子。
一個班級四五十個孩子,只要有兩三個特別調皮搗蛋的,整個課堂秩序就會被攪亂。如果老師不敢管、不愿管,那受影響的是全班想學習的孩子。
更可怕的是,當“嚴師”成為一個高危職業,愿意當老師的人會越來越少。
有數據統計,近幾年部分地區的中小學教師報考熱度已經明顯下降。為什么?壓力大、待遇不高、動輒得咎——這三個詞,概括了當下很多一線教師的真實處境。
如果我們把所有的老師都逼成了“不敢說、不敢動、只管照本宣科”的人,那最后吃虧的,不是老師,不是學校,而是我們的孩子。
管和罰之間,還有一條路
我絕不是想說“老師打人是對的”。
體罰就是錯的,這一點沒有任何爭議。一個成年人用暴力去對待一個未成年的孩子,無論出于什么理由,都是不可接受的。
但我想說的是,社會不能因為反對體罰,就把“管教”一起扔進垃圾桶。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清晰的、可執行的、被全社會認可的教育懲戒規則。
什么樣的行為可以用什么方式懲戒?
什么程度算體罰,什么程度算正常的課堂管理?
老師在什么情況下可以得到學校的支持和保護?
這些問題,不能全扔給老師個人去拿捏。老師不是法官,他們沒有精力也沒有能力在幾秒鐘之內判斷自己的每一個動作是否會被投訴、是否會被錄下來發到網上。
我們需要給老師一把“戒尺”,而不是讓老師赤手空拳地去面對幾十個孩子和背后的幾十個家庭。
這把戒尺,就是清晰的法律法規、學校的制度保障、家長的理解和社會的共識。
回到那個問題:還有老師敢管你家孩子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如果每一次管教事件,最終的結局都是老師被重罰、被調崗、被扣工資,那越來越多的老師會選擇“明哲保身”。
到時候,我們的孩子可能確實不會再被體罰了——因為他們根本不會被管了。
沒有體罰的教育,不等于沒有管教的教育。
希望我們在聲討體罰的同時,也能給那些愿意管、敢于管的老師留一條活路。
畢竟,跪著的老師,教不出站著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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