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5月15日結束對中國的國事訪問。在他離開之前,中美兩國元首達成了一項重要共識:伊朗永遠不得擁有核武器,霍爾木茲海峽必須保持開放。白宮在會晤后明確通報了這一點。這是特朗普此次訪華在國際安全領域取得的最具實質性的成果。
特朗普訪華之前,美伊談判已經進行了多輪。特朗普政府認為已接近達成一份包含14個條款的諒解備忘錄,伊朗方面則表示正在“評估”該備忘錄。但備忘錄列出的許多條款取決于最終協議的達成,談判進展并不穩固。特朗普政府因此將目光轉向北京,希望中方利用其影響力推動伊朗回歸談判。
從結果來看,美方的基本訴求得到了中方的回應。中方表達了幫助解決沖突、穩定霍爾木茲海峽航運的意愿,還向特朗普做出承諾,不會向伊朗提供軍事裝備。
但需要指出的是,中方在會晤后的表態與美方存在溫差。中方確認討論了中東問題,但沒有具體提及白宮方面所說的“伊朗永遠不得擁有核武器”這一共識。這種措辭上的謹慎,表明中方不希望被誤判,北京的對伊政策框架從沒有“倒向美國”,而是在保留對伊朗的外交操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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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剛談完,中方就把矛頭對準了以色列。5月15日,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傅聰在安理會敘利亞問題公開會上發言,直接點名以色列,強調“戈蘭高地是國際公認的敘被占領土,以色列應停止在敘境內的一切軍事行動,盡早從敘領土撤出”。這是中方作為安理會5月輪值主席國,在敘利亞問題上發出的明確聲音,傳遞的信息非常清晰。
傅聰發言當天,中方將在敘利亞問題上的立場通告全球,圍繞戈蘭高地的領土完整原則也被擺上臺面。傅聰還指出“敘利亞安全形勢依然脆弱”,并要求敘利亞過渡政府“堅決打擊所有被安理會列名的恐怖組織”。這幾層意思疊在一起,是中方在敘利亞問題上的全面加壓。
就在中方在安理會點名以色列之前幾天,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提前對中國開了火。在涉及導彈制造的一些特定零部件上,內塔污蔑中國向伊朗提供了一定的支持,并稱自己對此“不喜歡”。他這番話在特朗普即將訪華的時候說出來,選擇的場合也不是聯合國或任何正式外交平臺,而是在外媒采訪中放話,明顯是在國際輿論場上對中國施壓,干擾中美在伊朗問題上的協調。
內塔尼亞胡的意圖不難判斷。
特朗普訪華前,美方多次表示希望中方發揮建設性作用推動伊朗危機政治解決。內塔尼亞胡在此時拋出“中國支持伊朗導彈工業”的說法,等于提前在中美之間埋下一顆釘子,試圖讓美方對華產生疑慮,進而延緩美中在伊朗問題上達成共識。
中方的回應來得很快。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當天在例行記者會上直接駁斥了內塔尼亞胡的說法,表示中國作為負責任大國,“一貫嚴格履行應盡的國際義務,致力于止戰促和,推動局勢降溫”,“反對沒有事實依據的無端指責”。
內塔尼亞胡的指責缺乏證據支撐。聯合國對伊朗的武器禁運早已到期,但即便在此框架下,中方也未有公開記錄顯示向伊朗提供了導彈零部件。中伊之間的貿易往來主要集中在能源、基礎設施建設和“一帶一路”框架下的經濟合作,軍事技術轉讓的內容極為有限。內塔尼亞胡將中國與伊朗導彈工業聯系在一起,更多是基于政治動機而非事實。
從中國的戰略利益看,向伊朗提供導彈零部件只會加劇中東緊張局勢,這與中方長期倡導的政治解決方向是相悖的。伊朗局勢越亂,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航安全越受到威脅,中國的能源進口渠道就越不穩定。中國進口石油有很大比例經過霍爾木茲海峽,這條航路通暢對中國經濟運行至關重要。重新開放海峽符合中國利益。在這種背景下,中方沒有動機去做讓局勢火上澆油的事情。從中方的角度,當前中東局勢的癥結十分清晰。美國和以色列作為沖突當事方,應該立即停止軍事行動。這句話的分量不輕。在中國眼中,以色列不是站在正義一邊的被動應對者,而是沖突升級的主要推手之一。
綜合來看,當前圍繞中東問題的博弈態勢有三個層次。
頂層是中美之間的宏觀戰略協調。中美雖然在許多領域存在分歧,但在“伊朗不能擁核”“霍爾木茲海峽必須維持通航”這兩個核心安全議題上達成了底線共識。這個共識的達成,意味著中美在伊朗問題上形成了某種程度的戰略默契。
中間層是以色列的焦慮。以色列最大的戰略恐懼是被美國拋棄。一旦美伊談判取得實質進展,伊朗獲得制裁解除和經濟喘息空間,以色列的安全環境將面臨系統性惡化。內塔尼亞胡選擇在特朗普訪華前夕對中國發起無端指控,本質上是試圖將中國塑造成“破壞中東穩定的外部力量”,以此對沖中美在伊朗問題上達成合作進而推動美伊和解的節奏。
值得注意的是,以色列日前還宣稱要將對美軍事援助依賴降低至最低水平。這話放在美伊談判的背景下聽,意思就更明確了:以色列在傳遞信號:即便沒有美國,它也有能力單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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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在中東問題上的整體邏輯是清晰的。一方面保持與美國的戰略溝通,不排斥在共同利益上合作;另一方面在核心原則問題上毫不含糊,尤其是涉及領土完整和主權尊重的問題,中國的立場不會因為外部壓力而改變。在這種多層次的博弈態勢下,以色列的戰略空間已經非常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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