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的手，被中國直接堵回去了

2026年5月，中國司法部對外發布了一份公告，編號2026年第5號。

內容不長，意思很清楚：歐盟委員會對中國企業同方威視展開的跨國調查，屬于“不當域外管轄”，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任何組織和個人，均不得配合歐盟的這項調查。就這一紙公告，把歐盟的調查程序堵在了門外。

月初，中國商務部剛剛發布了2026年第21號公告，對美國財政部制裁中國5家企業的措施實施“阻斷禁令”，明確告知國內各主體：美方的制裁令，在中國境內不具效力，不得執行。

一個月不到，中國接連對美國和歐盟出手，用法律把兩個經濟體伸過來的手正面攔截。

這放在五年前，大多數人都想象不到。

先說歐盟這次為什么要查同方威視。這家公司是清華大學旗下的國有企業，主要業務是做安檢設備，全球大量機場、港口和海關都在使用他們的產品。歐盟委員會此次動作，依據的是一部叫《外國補貼條例》的法律，英文縮寫FSR，2022年底完成立法，2023年7月起全面執行。外國企業如果拿了本國政府的補貼，再跑到歐洲參與市場競爭，可能形成不公平的競爭優勢，歐盟有權介入調查。

聽上去挺合理，問題在于，什么叫政府補貼，解釋權完全在歐盟手里。

按照FSR的認定，中國國有銀行給的貸款是補貼，地方政府的稅收減免是補貼，低價出讓的土地是補貼。甚至企業從國有單位采購電力和鋼材，只要歐盟認為成交價格“不符合市場條件”，也可以被歸入補貼范疇。這個認定口徑開得想有多寬就可以多寬。更要命的是，FSR條例還賦予了歐盟委員會一項“長臂調查權”：可以對外國企業直接實施突擊檢查，強制要求提交內部郵件、財務數據等高度敏感的信息，而且調查范圍可以延伸至這些企業在本國境內的總部，說白了，就是可以把手伸進中國境內來查。如果企業拒絕配合，輕則處以巨額罰款，重則被驅逐出歐盟市場。

用歐盟的法律，直接管轄中國企業在中國本土的經營行為，這已經越出了正常市場監管的邊界。

中國司法部這次出手的法律依據，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外國不當域外管轄條例》，今年4月7日剛剛頒布實施。從4月生效到5月就被首次付諸實用，時間窗口極短。這說明，面對歐盟的調查動作，中國這邊早有預判，法律工具從立法到落地再到實戰啟用，整個鏈條已經相當成熟。歐盟這次，成了這部條例生效以來的第一個實際案例。

中歐關系雖然近年有摩擦，但總體上比中美關系要緩和得多，歐盟為什么在近來的對華政策上動作越來越密集？

這要從2023年前后說起。

歐盟率先對中國電動汽車加征關稅，最高幅度超過45%，同年FSR條例全面執行，頻繁針對中國企業在歐洲的競標和并購活動。進入2024年底，歐盟又通過了《網絡安全法》修正案，并于2025年2月4日正式生效，允許將被認定為“高風險”來源的設備和零部件排除在關鍵基礎設施之外。

這部法律全文一個中國都沒提，但句句都指向中國。

今年3月4日，歐盟再度公布《工業加速法案》的立法提案，目前還在走立法程序，外界估計最早會在2027年完成并生效。法案的核心目標是提高公共采購中“歐盟制造”產品的比例，外商如果想進入汽車、電池、關鍵原材料等戰略性行業，必須滿足一系列限制性條件，包括向歐盟合作伙伴轉讓技術，且歐盟合作伙伴須持有合資項目的多數股權。這套條件也是一字未提中國，但實際上就是為中國電動汽車和新能源產業鏈量身定制的門檻。

中國政府已就這兩項法案公開表達批評。中國駐西班牙使館臨時代辦屈潯，不久前在馬德里的一場公開會議上說了一段話，措辭相比平常直接許多。他說，過去三個月歐洲對中國實施的管控、限制及制裁，令中方深感失望，“這樣的措施把我們逼到了墻角，迫使我們作出反應并關閉大門。”一個外交官在公開場合說“逼到了墻角”，這個表態相當嚴重。

從這番話到司法部隨后的公告，信號的傳遞路徑已經很清晰：先是外交層面的公開表態，緊接著是法律層面的實際行動。

而歐盟對這套組合拳，并不熟悉。

中美之間這些年硬碰了好幾輪，美國已經積累了不少切身教訓。對華貿易戰和科技戰打下來，中國的科技自主化進程反而被倒逼加速，芯片、操作系統、工業軟件，各條線都在補課，而且速度比很多人預期的要快。等到特朗普真正認清形勢，對華鷹派一次次主張付諸實踐后屢屢碰壁，雙方隨后轉向談判。這次特朗普訪華，最主要的成果就是中美兩國達成了不沖突、不升級的基本共識，并確立了協商渠道。美國國務卿魯比奧雖然公開表示，如果有實體不遵守美國財政部的制裁令，可能面臨二級制裁，但若美國真的對中國大型銀行或企業動用二級制裁，將在全球金融體系引發連鎖反應，這個后果美方自己也必須掂量。

歐盟在這個過程里，基本上沒有旁觀到什么，也沒有得到什么教訓。歐盟內部高層至今仍有大量官員認為，中國不過是個遙遠的地區性大國，不至于跟體量龐大的歐盟正面對抗。馮德萊恩主導歐盟對華政策以來，歐盟的立場日益意識形態化，對華判斷越來越脫離實際。

這種誤判，中國這次打算用實際行動來糾正。

當然，歐盟內部也有相當大的分歧。德國、法國、西班牙、意大利、匈牙利等國的政府和企業界，都非常清楚對華貿易關系對各自經濟意味著什么。一旦中歐之間真的走向大規模貿易摩擦，受傷的會是歐盟內部的一整批經濟實體。這種內部分歧的存在，也是中方在后續周旋中可以加以利用的現實條件。

同方威視這個案子，只是開端。歐盟的《網絡安全法》修正案和《工業加速法案》往后怎么落地，中國企業在歐洲的整體處境如何演變，這些還沒有走到終點。但有一點已經確定：中國這次的回應，不只是停留在外交層面。

你用你的條例卡我的企業，我就用我的條例封死你的調查。你要對我的公司查賬查郵件，我讓你的調查員進不了門。法律工具儲備和充分的應對準備，已經到位了，接下來歐盟怎么接，才是真正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