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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下午,當代著名哲學家、作家周國平先生如約而至。這是他第三次走進德琳校園。
恰逢《全民閱讀促進條例》施行后的第一個全民閱讀活動周,一場關于閱讀、教育與未來的對話,在德琳高中展開。
在掬光學堂的“大師小課”上,面對熱切的學生、老師和家長,周國平緩緩道來:“越是技術狂奔的時代,越需要深度閱讀來定錨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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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火花在講座后被點燃,學生們拋出了一個又一個問題:“我們的學習能力不可能趕得上AI,那我們應該怎么辦呢?”“您對我們這個年齡有什么閱讀建議嗎?”
周國平一一認真回應。他說,AI能做很多事,但它不會替你成為一個有思想、有溫度的人。他建議學生,留一點時間給那些“無用的書”,因為它們是讓你成為“心靈的富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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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周國平老師的分享和回答,高二學生蔣雨杉手中的筆疾速書寫,忽而停下專注聽講,眼神帶著幾分思索。
蔣雨杉還記得,去年6月的那個傍晚,德琳精一廣場被柔和的燈光點亮。周國平老師第一次來到德琳,面對全校師生分享:“閱讀絕非應付考試的權宜之計,而是為靈魂‘開窗’的終生習慣。”
對于從小喜歡閱讀的蔣雨杉來說,與大師的近距離接觸,是一次心靈的撼動。之后,她專門借閱了周國平的作品《生命的品質》。去年9月,當周國平第二次來德琳時,她抓住機會問了一個問題:“您是如何找到自己‘最合宜的位置’的?”
周國平老師回答說,其實一開始也不清楚什么事情最適合自己,他從高一開始每天寫日記,不是為了當作家,而是想留住生命中那些美好的經歷。他所做的就是,順從自己的本能,做自己喜歡的東西。你喜歡的一定是你擅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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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對話,讓蔣雨杉想到自己讀過的一本書《暢夢人》,里面有一句她特別喜歡的句子:寫下來才能在體外穩定存在。這一刻她感到,原來讀書,可以讓人的靈魂在不同時空產生奇妙的共振。自此她也有了讀書寫隨筆的習慣,這是閱讀帶來的力量。
周國平的三次到訪,遠不止于是“大師講座”。它讓許多像蔣雨杉這樣的學生親身體驗到:閱讀不是與書對話,而是與思想對話。而德琳所做的,就是為這種對話搭建橋梁。也許就是不經意的某個瞬間,會在學生心間播撒下思想的種子,在閱讀與思考中持續生長,長成屬于每個人自己的智慧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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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琳,閱讀并不只是有“大師小課”這樣的高光時刻。實際上,那些已經成為師生自覺的讀書日常,更值得注目。
當一些高中閱讀被窄化為“語文課的一部分”, 甚至是考試作文的“素材庫”時,德琳人對這種應試式閱讀喊出了“不”。德琳學校總校長馬新禮說:
“希望對于每一個德琳人而言,閱讀不是任務,不是姿態,而是一種融進日常的習慣和態度。”
他引用周國平老師的一句話,進一步說明德琳人的讀書追求:“讀永恒的書,做純粹的人。讀無用的書,做有夢的人。”這也是德琳校園隨處可見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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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四下午6點20分到6點50分,周國平讀書會的同學們會自發來到心開書院,在老師李春龍的指導下,開展讀書交流活動。學生們挑選自己感興趣的書籍,或者根據老師推薦的好書,自由分享讀書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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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對讀書的興致不高,來德琳后,我慢慢發現了讀書的樂趣。”高一學生陳灝嘉,上學期被語文老師推薦加入了周國平讀書會,現在擔任讀書會副會長。大家一起討論讀書的感悟,分享自己的見解,她發現這樣的方式,比獨自看一本書,好像更能打開思維廣度和深度。
比如《紅樓夢》,這本書她讀了不下五六遍,直到最近她與李春龍老師聊起,又有了很多新的收獲。“以前看覺得,這不就是林黛玉和賈寶玉的愛情故事嗎?現在再看,還有人性的險惡,社會的復雜,朝代的興衰起落……越讀越有意思。”
“現在,閱讀對我來說不是任務,是一種放松和成長方式,像是和‘聰明的人’聊天。”她笑著說,最瘋狂的一次,一個月讀了35本書,還寫了兩篇讀書筆記,受到老師的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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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琳的閱讀群體中,還有一道非常獨特的風景。他們是家校共讀會的家長。
用一個數字可以說明這場閱讀的震撼——“1080天奇跡”。自2023年5月10日發起,上千名家長活躍在德琳讀書群,從清晨到深夜自發分享閱讀感悟,持續3年未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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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2026年1月,德琳高中家校共讀會的家長們,歷時101天,精讀完周國平的《人生答案之書》。在學校組織的讀書分享會上,六位家長站上講臺:
高一(5)班方浦瑞媽媽劉洋說:
“讀書是自我修行的捷徑,更是陪伴孩子的底氣。”
高一(3)班何磊浩媽媽何竹玲說:
“原來媽媽也要有自己的喜好,只有自己的愛滿了,才能去滋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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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長成為書友,這是閱讀帶來的改變。”2022級學生家長鄒發文,是家校共讀會的創始人。說到創辦初心,他坦言,作為民辦高中的家長,很多家庭會為孩子的學習感到焦慮,甚至因為溝通問題而產生親子矛盾。“家長總想著改變孩子,但我想,應該要改變我們自己。”
一個想法在鄒發文腦海中涌現,他找到德琳高中校長張輝,告訴他想創辦一個家長讀書會,校長當即表示支持。他說:“大人好好讀書,小孩快樂成長。大人讀書是高質量陪伴孩子成長的最好方式。”
于是,一個屬于家長的閱讀空間,一條陪伴孩子成長的新路徑,就此照亮。
每天早上,鄒發文在社群分享讀書感悟,他稱之為“每日微光”。一開始社群人數不多,后來越來越多老師、家長被吸引進來,如今讀書群已達到一千多人的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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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來,家校共讀會的成員共讀了15本書,從《非暴力溝通》到《幸福的勇氣》,涉及心理學、哲學、人文等領域,有的書還進行了二讀、三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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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線上讀書,每隔一段時間,家校共讀會還會組織線下分享。鄒發文還記得,第一次活動交流的書是《幸福從接納開始》。分享的家長中,有一位是他班上孩子的媽媽,因為女兒青春期叛逆,母女關系緊張。當她在臺上坦誠地說出“我學會了接納,接納孩子的不完美,接納我自己的不完美……”的那一刻,全場熱烈鼓掌,鄒發文知道,成立家校共讀會的目的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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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在我們很多家庭,包括我自己家已經形成了一個漣漪效應。”鄒發文說,以前因為工作忽視了孩子的陪伴,在他堅持讀書后,自己的教育方式和溝通方式有了很大改變,學會慢下來等孩子的成長,能理解孩子的需要和情緒。孩子也潛移默化地愛上了閱讀,親子關系更加和諧。去年,鄒發文的孩子從德琳畢業,但他和一些畢業生家長依然活躍在社群中,讀書已成為家長們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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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有詩書氣自華”。在德琳,閱讀不僅是一種修養,更是讓每個孩子有了發出自己“聲音”的能力和勇氣。諸如讀書節、辯論賽、校刊創作、話劇表演等,都是學生表達思考的舞臺。
高二學生李亞,學到《哈姆雷特》這篇課文,被書中的故事所吸引。在一次讀書分享會上,她跟指導老師李春龍開玩笑說:“老師,這部作品太適合演話劇了。”
結果,李春龍老師真準備了道具和服裝,讓同學們選角色,準備演一出小范圍的德琳版《哈姆雷特》。接下來的一兩周,同學們琢磨每個角色的人物設定、臺詞,把書讀精,再把人物演“活”。
等演出的那一刻,每一個人仿佛穿越到莎翁筆下的時代,把人物演繹得活靈活現。從輸入到輸出,李亞說,這種體驗和自己讀書是全然不同的,不僅要理解書中的內容,還要學會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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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次,在學校讀書節的辯論賽活動中,李亞以“AI是否能代替人類”為辯題,與對方展開激辯。賽前,她查閱了大量書籍,對人工智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正是這些充足的準備,賽中,他以優異表現折服了現場評委和觀眾。李亞認為,因為閱讀,讓自己的邏輯表達能力和知識面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有一名叫陳思婷的學生,在高中部校刊《琳瑯之聲》“走進名著”欄目中,用“雕刻似的手筆”把李白的個性才情刻畫得栩栩如生——她筆下的李白,是霸氣多多的“李懟懟”,是傲氣十分的“李驕傲”,是俠氣一身的“李敢敢”,是仙氣飄然的“李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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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高三學生,讀了李春龍老師推薦的《傅雷家書》后,由原來對父親的不理解,到體會到父親的苦心孤詣,學習上也更沉下心來,最終在高考中,獲得全校傳媒生第二的好成績,考上理想大學。
在閱讀中思考,在思考中表達,在表達中成長,在成長中收獲。閱讀的力量,在德琳持續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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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琳高中的實踐證明:閱讀改變一所學校,不是因為讀書節辦得多熱鬧,也不是因為圖書館建得多氣派,而是因為閱讀重新定義了“教育”這件事——
當孩子捧起一本書,他不再是被動的知識接受者,而是主動的探索者;當家長與孩子、老師共讀,教育不再是學校單方面的“交付”,而是對于未來的攜手“創造”;當學生用文字寫下思考,在舞臺上自信表達,優秀的定義不再是“唯分數”,而是擁有走向幸福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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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正是抵達教育本質最溫柔、最持久、也最深刻的方式。
“不是一家人,不進德琳門,進了德琳門,皆為讀書人。”這句來自德琳家長的評價,從一句口號,變成了一種身份認同,最終沉淀為這所學校的文化基因。
或許,這就是一所學校能送給孩子最好的禮物——不只是裝滿知識的行囊,還有一顆永遠愿意打開書的心,和一個“讀書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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