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跟我談違約金?
霍韶妍盯著我。
我看了她一眼,沒回話。
因為不需要我回。
在場所有賓客里少說有二十個做生意的,都已經在交頭接耳。
霍家的地產盤子有多大,他們比我清楚。
百分之三十,按市值來算,夠再建半個新城。
霍夫人一把搶過婚書翻到第七條。
她的臉一寸一寸白下去。
這條是你加的?她的聲音尖了。
我哪有資格改婚書。
我偏了偏頭。
這是兩家簽約時就寫好的,蓋了雙方的章。霍夫人要是想追究,您問問是你們家誰過的目。
霍夫人轉頭看向旁邊一個中年男人。
那人翻著文件,低聲說:是老爺子在世的時候,跟裴家簽的。當時我不在。
老爺子。
霍韶妍的祖父,已故的霍家掌門人。
霍韶妍的拳頭攥了又松。
把他帶到后面去。
她沒看我,聲音壓得很低。
這件事,婚禮結束了再談。
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走上來。
我沒反抗。
我知道,在霍家的地盤上硬來沒有意義。
我需要的底牌已經亮了,剩下的是時間問題。
我被帶到了宴會廳后面的一間休息室。
門從外面鎖上。
桌上放著一瓶沒開過的水和一盤沒人動過的喜糖。
我拆了一顆糖含在嘴里。
太甜了,甜得發苦。
手機振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視頻通話邀請。
來自裴科。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屏幕里,裴科坐在臥室里,正對著鏡頭笑。
哥哥,辛苦了。
被關起來感覺怎么樣?那間屋子有沒有空調?韶妍怕冷,他們霍家暖氣一向開得足。
你打電話就為了問我冷不冷?
當然不是。他歪了歪頭,我是想親口告訴你,今天這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安排的。
我沒說話。
他繼續:爸本來是要寫裴科的,婚書上。可你也知道,霍老爺子生前非要指定長子。爸沒辦法,落筆寫了裴家長子。
但他跟媽說了,到時候上結婚的還是我。
那你倒猜猜,是誰跟爸提議,讓你先當一回新郎,到了婚禮上自然會被霍家退回來?
我喉嚨發緊。
他笑著湊近鏡頭:我呀。
裴科。
別生氣嘛哥哥。他擺了擺手,你知道韶妍心里只有我。就算你拿著婚書賴在那兒不走,她也不會碰你的。
到時候你一個人住在偌大的霍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跟軟禁有什么區別?
與其那樣,不如你簽個字,讓一讓。你讓開了,我結婚,皆大歡喜。
你說的讓一讓,是讓你還是讓我?
當然是你讓我。他理所當然地說,
哥哥,你本來就是在外面長大的。裴家的資源、人脈、生意,這些年都是我在打理。和霍家聯姻是我該得的。
他抬起左手理了理頭發。
手腕上那串碧綠的翡翠珠子在鏡頭里晃了一下。
我認出來了。
那是我媽壓箱底的東西。
我爸說,那串翡翠是我外婆留給我媽的,我媽臨走前說過,要留給長子。
裴科,你手上戴的那串珠子,是我媽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笑了。
這個?爸給我的呀。他說家里沒有長子,我就是老大。
他原話就是,家里沒有長子?
嗯,他歪著頭,你在他心里,早就不算了。
開心嗎哥哥?這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你媽留下的東西,全在我這里。你要是不信,改天你可以回家翻翻,什么都沒有了。
我的手在微微發抖。
但我沒掛電話。
裴科,你告訴韶妍的那些關于你小時候的事,是你自己的經歷,還是我的?
屏幕那頭的笑容微微頓了一拍。
什么意思?
我六歲跟著外婆離開裴家,在海城長大。你跟韶妍說過你小時候在海城住過,對嗎?
他沒接話。
你還給她看了小時候在海城拍的照片。
那張照片里的人是我。
視頻里的裴科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笑了。
對啊,那些照片是你的。那又怎樣?韶妍喜歡的是照片里那個人的故事,不是你這張臉。
而那個故事,現在是我的。
哥哥,你就算拿著婚書站在她面前,你猜她看的是你,還是腦子里另一個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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