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白色記事簿:醫院里的秘密》
作者:陳拙主編
出版社:湖南文藝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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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凍住的人生
這篇看名字就知道是啥病,漸凍癥。
看了開頭對漸凍癥的介紹,我感覺到這個病非常殘忍,“身體的控制權都在不斷被蠶食”,但還保留有神智。
等于說腦子清醒的看著自己被“冰凍”,卻無能為力。
患者本身痛苦,家屬更痛苦。
這篇的漸凍癥患者是一名15歲男孩小虎,陪小虎來醫院的是他的奶奶。
醫生送來告知書,小虎奶奶什么也沒問,非常淡定的討要印泥,說是按手印就行。
之所以這么冷靜,大概是因為前面提到小虎奶奶一生中接觸了整整五場漸凍癥。
也就是說,小虎奶奶經歷過不止一次這樣的過程,見多也就習慣。
久病成醫,小虎奶奶經驗相當豐富,給其他患者家屬示范怎么抱病人,教授各種護理技巧。
我有一點心酸,能這么熟練,說明小虎奶奶照顧過漸凍癥患者很長時間,經驗就是這么來的。
小虎奶奶在醫院照顧病人,每天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一邊照顧小虎,一邊做手工掙錢。
下午小虎做康復訓練這個時間段她匆匆忙忙回家收拾田地和果園。
書里沒寫其他親人,結合前文提到的五場漸凍癥,我猜測其他親人因為漸凍癥去世,家里只剩下小虎和奶奶相依為命。
讀到后面,我的猜測沒錯,果然是這樣。
小虎奶奶太難了,前后送走四位親人,不知道她怎么熬過來。
小虎爺爺生病后大家都勸她離開,她沒走,拒絕改嫁,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
孩子漸漸長大,日子慢慢好起來,可惜漸凍癥纏上這家人。
緊接著小虎爸爸、叔叔、姑奶奶都重復小虎爺爺的路,三個人都得了漸凍癥。
小虎奶奶一輩子太苦,年輕時如果離開這個家,她的日子會好很多。但她選擇留下來,一個人養大孩子。
好不容易孩子長大,結了婚,家里親人都得了漸凍癥。她一個人照顧三個病人,這日子我無法想象。
小虎叔叔有個未婚妻,本來未婚妻多次表示不離不棄,但小虎奶奶勸她另嫁他人。
說實話,家里多一個人,小虎奶奶能輕松不少,畢竟有人分擔壓力。
但小虎奶奶沒有這么做,可能她想到自己這么熬過來,知道日子有多苦,不愿意耽誤別人。善良的人總是為別人考慮,獨自吞下苦和淚。
小虎奶奶送走一個又一個親人,人生怎么可以這么苦。
小虎也很好,他覺得對不起奶奶。
小虎希望自己要是晚點發病多好,至少他可以掙錢,奶奶就不用這么辛苦,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二字。
小虎是一個好孩子,他在醫院中用自己還能動的兩根指頭幫奶奶在QQ群推銷水果和盆栽。
其實小虎奶奶身體也不好,房顫、高血壓、腰椎間盤突出。小虎奶奶不敢倒下來,每天都在吃藥撐著,她怕自己倒下,那就沒人照顧孫子。
這個家庭只剩祖孫倆,彼此是對方唯一的親人。
康復師和小虎奶奶談下一輪康復療程,小虎奶奶拒絕了。并不是不想繼續做康復,而是家庭情況不允許。
大概一年后小虎又來醫院,這次情況很不好,小虎像個破布娃娃,整個人虛弱至極。
一直很堅強的小虎奶奶崩潰,因為她找不到護工愿意來護理小虎。照顧漸凍病患者很累,很花時間和精力,護工們都不愿意。
而小虎奶奶自己也一身病,一個人照顧小虎夠嗆。
就在這時候,曾經照顧過小虎的阿姨推了高薪工作過來幫忙照顧小虎。
護工阿姨說了一句話:“她這一輩子把自己熬成了一塊炭,沒讓坑里的火熄了。”
是啊,小虎奶奶前后照顧了五個漸凍癥病人。
雖然有護工阿姨幫忙,夜晚小虎奶奶也總是驚醒,醒過來就握著小虎的手,感受小虎的體溫。
我想,小虎奶奶可能怕小虎在什么時候忽然就走了,所以醒來后就要看看小虎,確認小虎還活著。
“從今以后,我在外面忙,再也不用回頭看。沒有人在等我。”“從這一刻開始,她的人生解凍了。”
這個故事讀完,我太難受,太想哭。
從此再也不用回頭,回頭只剩自己的背影。
所有親人都去世,只剩小虎奶奶一個人活在這世間。
小虎一家人被漸凍癥凍住身體的那些年,小虎奶奶的人生也被凍住。這算不算解脫,我不知道。
看著親人一個個去世,苦熬一輩子,從這個角度看,小虎奶奶終于可以喘口氣。
另一方面,小虎奶奶沒有任何牽掛,余生會不會孤獨,會不會常常想起逝去的親人?
這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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