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靈隱寺的歷史上都有哪些塔？

在靈隱寺一千七百的歷史上，吳越國重興靈隱寺是承上啟下的重要一頁，但是由于史料缺少，歷代寺志、碑記都對這一段歷史語焉不詳。筆者在此想通過考證吳越國時期在靈隱寺建立的幾座塔幢，探究一下吳越國重興靈隱寺的這段歷史。

一、無著塔

文喜禪師是晚唐時期杭州龍泉寺高僧，為錢镠所禮重，特奏請唐朝為其賜紫衣，并賜無著大師之號。

杭州文喜禪師。……光啟三年錢王請住龍泉廨署（今慈光院）。……大順元年（890年），錢王表薦賜紫衣。乾寧四年（897年）又奏師號曰“無著”。光化三年（900年）示疾。十月二十七日夜子時告眾曰：“三界心盡即是涅槃。”言訖，跏趺而終。壽八十，臘六十。終時，方丈發白光，竹樹同色。十一月二十二日，遷塔靈隱山西塢。（《景德傳燈錄》）

無著于光化三年（900年）80歲時于杭州去世，按照他賜紫及賜號大師的級別，錢镠為其在靈隱山西塢立塔，名無著塔院。

天祐二年，宣城帥田顗應杭將許思叛換，縱兵大掠。發師塔，睹肉身不壞，發爪俱長。武肅王奇之。遣裨將邵志重封藏焉。（《景德傳燈錄》）

此處“天祐”應為“天復”之誤。天復二年（902年），由于錢镠的部下徐綰、許再思率武勇都叛亂，并引來宣城田顗的軍隊圍攻杭州。靈隱山附近首當其沖，正是兩軍交戰的主戰場。宣城軍占據靈隱寺，縱兵大掠，并盜掘了無著塔。塔中的無著肉身不壞，頭發和指甲都很長。聽聞此事的錢镠十分驚奇，在平亂后，讓裨將邵志重新安葬無著于塔中。

宋代時，靈隱寺西的無著塔院改名為無垢院，南宋時又命運多舛。

無著禪師塔：舊有無垢院，韓平原以為壽地，遷院于靈石山側。后楊郡王復取為壽地，遂啟其塔，乃陶龕，容色如生，發垂至肩，指爪皆繞身，舍利無數，留三日不壞，竟荼毗之。僧肇淮海有詩云：“一定空山五百年，不須惆悵啟頹磚。路旁多少麒麟冢，過眼無人贈紙錢。”今地為永福所有。（《武林舊事》）

南宋時權相韓侂胄看中了無垢院，想在此為自己營建墓地，就將無垢院遷到了靈石山側。后來韓侂胄倒臺，寧宗外戚楊郡王又看中了無垢院，并發掘了無著塔。發現無著全身葬于陶龕之中，依然肉身不壞，頭發和指甲也都很長。這一次楊郡王按照南宋僧人火葬的習慣，將無著荼毗。靈隱寺無垢院的舊地，后屬永福寺。

二、北高峰塔

北高峰塔，后世為西湖十景“雙峰插云”中著名的景觀，今已不存。據《淳祐臨安志》記載，南宋時期的北高峰塔有北宋元豐時的重建塔記，記載沿革甚詳。

塔記云：唐天寶中，邑人于北高峰建磚塔七層。會昌中，塔廢毀，大中復興。武肅王、忠懿王皆重修之。至道二年，雷霆火爇，重立，葬以古佛舍利。淳化以后屢修。元豐以來，長老圓明大師重修建。（《淳祐臨安志》）

據此可知，北高峰塔始建于唐天寶年間，由本地信眾修建，應為磚木混合塔，七層。唐武宗會昌滅佛，靈隱寺廢，北高峰塔也被廢毀。唐大中年間，靈隱寺重建，北高峰塔也得以重建。吳越國時期，錢镠和錢弘俶均重修過該塔。北宋至道二年（996年），北高峰塔被雷火焚毀。重建后，再葬以古佛舍利。元豐時，靈隱寺長老圓明大師又重建該塔。

吳越國時期重建北高峰塔的故事，見于吳越國晚期成書的《葆光錄》：“僧子捷建靈隱高峰浮圖，養一花犬，每隨工徒，銜磚置于塔所。又寺人于荒榛間，收得一石佛，而少右耳。犬即刨古寺基，深可三尺，取得佛耳。塔成乃斃。”

考慮到該條記載了靈隱寺古石佛處于“荒榛間”，“古寺基”尚未重建，因此子捷可能是錢镠時期重建北高峰塔的靈隱寺僧人。而花犬銜磚上山修塔之事，也佐證了吳越國時期的北高峰塔，也是一座磚木混合塔。

錢镠時，曾重修靈隱寺冷泉亭。吳越寶大元年（924年），重建冷泉亭，立冷泉亭碑。明成化《杭州府志》中記載：“冷泉亭碑書‘寶大元年癸未’，蓋吳越僭稱也”。錢镠修建北高峰塔，或許也在這一時期。此后錢弘俶時期又重修北高峰塔。

北高峰塔：天寶中邑人建，高七層，屢壞屢修，中藏古佛舍利。元豐間，長老圓明大師重建，咸淳七年又毀見議鳩工。（《咸淳臨安志》）

北高峰塔在南宋末年又毀。《咸淳臨安志》成書期間的咸淳七年（1271年），該塔尚在重建籌備中。重建后的北高峰塔減為五層。

三、鐵塔

《夢粱錄》載：“景德靈隱、凈慈報恩光孝寺，各有鐵塔，乃吳越錢王所造。”考慮到靈隱寺重建于建隆元年（960年），靈隱寺鐵塔應為錢弘俶所造。吳越時期，鐵塔之建造十分流行，杭州地區還有龍興寺、報慈院、云龍院、安吳寺、慧日永明院等多處鐵塔。

清代《靈隱寺志》附載有明萬歷癸未（1583年）重建靈隱寺的建置內容：山門為“最勝覺場”，左曰“東林會勝”，右曰“西竺分奇”。進為天王殿，金剛四列峙，中彌勒。又進為正殿，所謂唐殿式者也，中奉三世尊佛。后為五百羅漢涌壁，后列十二圓覺菩薩、梵王帝釋、十八尊天。又進即舊鐵塔，建藏輪殿三。

吳越所建的鐵塔，位于正殿之后，大約在今藥師殿的位置。萬歷時期已毀，當時新建了三座藏輪殿。

（來源：靈隱寺。摘錄自浙江省博物館研究員魏祝挺《吳越國時期靈隱寺塔幢營造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