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本不姓李,他本姓朱邪,沙陀族人,沙陀是西突厥的一支,唐憲宗時期內附,被安置在山西北部。李克用的父親朱邪赤心在平定龐勛之亂中立了大功,被唐廷賜姓李氏,改名李國昌。
李克用歷史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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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用的復原圖一出來,很多人第一反應是:古人真長這樣嗎。其實,從生物學上講,古人和今人的差異,很可能沒你和你的遠房表親差得大。
現代智人在東亞扎根,算一算也有好幾萬年了。
我們現在討論的李克用,唐末五代,和今天不過一千多年;就算往前推到秦俑時代,也才兩千多。
以進化的節奏來說,這點時間連一小步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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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變化,更像是系統升級打了幾個小補丁,而不是重裝系統。
所以整體骨骼結構、五官比例、平均膚色這些大框架基本沒變,變得明顯的是兩個東西:一是生活環境,二是婚配方式。
在生活環境上,古人吃粗糧啃硬食,牙齒磨損大,下頜骨相對發達,肌肉附著點更粗壯。
今天我們主打一個精加工、軟口糧,下頜負擔小了,人就顯得尖一點。
再加上現代營養好、醫療條件好,平均身高是蹭蹭往上長。
拿大家最熟悉的秦俑來說,覺得普遍個頭不算高,其實在當時算標準戰士身材,只不過現在同一片關中大地上,年輕人普遍又長高了一截。
再說婚配。
古代交通閉塞,基本在本地圈里通婚,一片地區的基因就像燉了一大鍋本地亂燉,味道相對穩定。
這就形成了典型的地域臉譜。
刑偵里那些根據長相大致判斷出戶籍大致落在哪條河流域上的老警察,本質就是在用多年積累的數據經驗,讀人群基因的外包裝。
我們國家人口大流動也就近幾十年的事,很多地區直到上世紀中后期,仍然是“老鄉和老鄉”的婚配模式。
這意味著,秦兵馬俑主要參考的關中秦人,那一片群體的平均面貌特征,延續到今天并沒有被完全沖淡。
這也是為什么你在某些陜甘村鎮里,常常會生出一種穿越感:這些農民,和兵馬俑,真有某種莫名的神似。
所以,從大局觀來說,古人和今人在長相上的底子,其實相當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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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別更多體現在發型、服飾、表情氣質這些皮膚層面的東西。
那復旦這次給李克用拼臉,到底是怎么下手的?
第一步,是最扎實的硬件:顱骨。
這一步靠的,是經典的顱面復原技術。
簡單講,就是先把頭骨用三維掃描“復刻”出來,再按照大量現代人頭骨和面部軟組織對應關系的統計數據,一層一層“加肉”。
比如在額頭、顴骨、下頜這些關鍵點上,有一整套成熟的肌肉厚度平均值和誤差范圍。
技術人員就按這套“模板”去搭建面部輪廓。
這有點像你拿著地形圖復原一座山的外形,高程線就是顱骨,山坡的平緩度就是軟組織。
第二步,是古基因組給的信息加成。
這就是這幾年最炸裂的地方。
以前做面貌復原,只能靠骨相加經驗。
現在多了古 DNA 這把鑰匙,能知道這個人屬于哪一類人群,他的發色、膚色、瞳色,甚至某些面部小特征的概率。
研究北周武帝的團隊就做過一個樣板:先從遺骸里提取古 DNA,用探針捕獲方案建立基因文庫,在測序平臺上跑出低深度的全基因組數據,再從中提取與外貌相關的一批關鍵位點。
包括控制黑發還是淺發、皮膚偏白還是偏黃、眼睛深色還是淺色的那一批遺傳標記。
然后把這些結果丟進已經用現代人樣本訓練好的預測模型里,對著看概率:比如頭發深色的概率達到九成,皮膚偏淺色的概率達到八成以上,那復原時就會選擇這些更大可能的選項。
李克用這次也是類似路徑,只不過換成了沙陀背景。
古基因組的分析表明,他的血統里既有北方草原部族成分,又有中原農耕人群成分。
在今天的基因空間里,和西北、河套一帶不少人群有高度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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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解釋了那種“勇武雄偉”的視覺觀感:骨骼線條里有草原的硬朗,膚色和五官整體上又接近典型東亞人。
第三步,是歷史與大數據的軟修正。
顱骨和基因給的是個基礎模型,但還不夠。
科學家要做的是不斷用其他證據去校正這個模型。
比如,同一墓地、同一時期其他個體的平均面貌復原情況,比如同族群現代后裔的人群特征,比如墓志銘、史書里對這個人形貌的文字描繪。
把這些信息疊加起來,某些細節就能微調。
史書說他少年時如何清秀,晚年如何威嚴,顱骨顯示他在某個年齡段出現了傷病痕跡,這些都會體現在面部皺紋、肌肉松弛度、甚至一側嘴角的微微不對稱。
所有這些步驟加在一起,才形成了你今天在新聞里看到的那張臉。
那這張臉,有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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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看法是:真到可以作為這個人物的高可信“證件照”,但遠沒真到能當他朋友圈的自拍。
什么意思?
從整體輪廓、五官結構、顏色風格上,這種復原圖和真實李克用的相似度,很可能在大概率區間之內。
換成大白話,就是你要在同族群、同時期的一百個人里認人,這張臉,很大可能落在正確的那一個附近。
但放大到細節,比如鼻尖到底略偏左還是略偏右,眼睛具體的瞇瞇程度,嘴角上揚的弧度,那就未必完全對得上了。
科學給的是概率,不是精修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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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古人和今人的長相差異大不大,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藏在這些技術細節后面。
骨相沒大變,基因底板也基本延續,人群差別主要體現在地域和婚配模式帶來的小調味。
真正把我們和古人拉開的,往往不是臉,而是生活方式。
古人曬得更黑,吃得更粗,站姿坐姿都更苦力化,你把一個現代打工人扔回唐朝三年,再拍照,你大概也認不出他是地鐵上那個刷手機的普通人。
最后,科技考古幫我們復原的不只是一張臉,而是一種穿透時間的凝視。
臉會老去,骨骼會化石,基因會在子孫身上繼續滾動更新。
真正被留下來的,除了那張被復原的面孔,還有我們這一代人的選擇、偏好和恐懼,統統被寫進了時代的表情里。
想到這兒,也許你會忍不住抬頭看看窗外的天——這片天空,李克用他也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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