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了我才敢說：古巴，是我去過的全部國家中，最被看輕的！

從哈瓦那飛回北京的那天，我在飛機上幾乎沒合眼，不是因為時差倒不過來，是腦子里太多東西在打架，全是之前以為的和親眼看到的在互相拆臺。

到家之后緩了差不多一周，才覺得可以好好理一理這趟旅程到底給我留下了什么。

去之前其實猶豫過。身邊朋友的反應基本分兩類，一類是直接勸退，說那地方窮得沒法看，基礎設施跟上世紀似的，還動不動停電停水，花錢找罪受；另一類倒不反對，但也看不出有什么期待，覺得不過是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加勒比小國，值得去但排不上號。

我當時想的是，一個地方如果所有人都覺得沒意思，那反而值得去看看，因為＂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事實證明我的直覺是對的。走了二十多個國家，從北歐到東南亞，從中東到南美，沒有哪一個國家的真實面貌和外界印象之間能差出這么遠。古巴這個地方，根本就不是大多數人嘴里描述的那個樣子。

到哈瓦那的頭一天晚上就趕上停電了。民宿老板一點不慌，從柜子里摸出蠟燭和打火機，順手給我倒了杯朗姆酒，說你看我們古巴人對付這種事很有經驗的，語氣里甚至帶著點幽默。后來半個月里又遇到過一次，熱水也偶爾供不上，但你要說這就叫＂窮得叮當響＂，我覺得不太公平。

古巴的物資緊張確實存在，可你得先搞清楚這是怎么來的。美國對古巴的單邊經濟封鎖從上世紀六十年代初開始，至今已經持續了超過六十年，是全球范圍內時間最長的經濟制裁之一。

聯合國大會幾乎年年投票呼吁解除封鎖，2025年10月那次表決中，193個成員國里有165個投了贊成票，反對的還是只有美國和以色列。但投票歸投票，決議沒有強制約束力，封鎖照舊。

這種情況下，一個島國的日子能好過到哪去？很多生產原料進不來，能源自給率常年不足，工業設備沒法正常更新換代，你把同樣的條件套到地球上任何一個國家頭上，結果不會比古巴更好看。

網上流傳很廣的一個說法是＂古巴人吃飯靠配給＂，這話對了一半。古巴確實有一套延續多年的供應本制度，叫Libreta，每戶家庭每月可以按低價領取大米、食用油、糖、雞蛋這些基本生活物資。

但這不是說古巴人天天吃不飽飯，而是在外部資源被切斷的前提下，政府搞出來的一套兜底辦法，確保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不出問題。

想吃得豐富一些，完全可以去自由市場采購，只不過價格會高出不少。這是一種特殊環境下的生存策略，把它簡單等同于＂窮到要發救濟糧＂，屬于連因果關系都沒搞清楚就下結論。

我對古巴的認知被刷新得最徹底的，其實是在街頭閑逛的時候。哈瓦那老城區那些殖民時期留下來的建筑，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比建筑和風景更讓我吃驚的是古巴的醫療系統。出發前我完全不知道這個國家在公共衛生領域有多能打。古巴實行真正意義上的全民免費醫療，不是那種＂免一部分收一部分＂的模式，是從檢查到治療到手術到藥品到住院伙食全部免費。

社區診所的密度高到什么程度呢，基本上走幾分鐘就能找到一個。全國平均大概每163個人就配有一名醫生，社區層面每120戶左右還會有一位家庭醫生長期跟蹤，這個密度放在全世界都排得上號。

有個當地人跟我聊起他老婆生孩子的事，說住院一星期從頭到尾沒掏過一分錢，出院的時候醫院還給準備了一份嬰兒用品的小禮包。他講這些的時候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更讓我意外的是古巴在生物醫藥方面的積累。新冠疫情那幾年，古巴是拉美地區第一個自主研發出多款候選疫苗的國家，不僅完成了本國的全民接種，還往幾十個國家派出了醫療援助隊伍。

據世衛組織的數據，古巴的人均醫療開支成本只有美國的幾十分之一，但人均壽命達到了78歲以上，嬰兒死亡率和加拿大并列為美洲最低水平。你很難想象這是一個被封鎖了六十多年的國家能交出來的答卷。

古巴的教育也是差不多的路數。從小學到大學全部免費，學校管午飯，連課本和校服都不用家長掏錢。全國識字率接近百分之百，小學入學率也是百分之百。

我在比尼亞萊斯谷一個小村子里遇到過一家人，他們正在讀中學的女兒居然能用雖然磕磕絆絆但基本能溝通的英語和我聊天，孩子的父親說學校教得認真，老師也負責。

政府每年往教育上砸的錢占國民生產總值的百分之十左右，這個比例是周邊國家平均水平的兩倍。有時候想想挺感慨的，一個經濟總量可能還不如我們國內一個地級市的國家，愣是把教育和醫療做到了讓很多體量大得多的國家都不好意思的地步。

但最讓我念念不忘的，還是古巴人身上那種松弛勁兒。他們平均工資折合下來確實不高，可日常最大的幾筆開銷，住房、看病、上學，都有政府兜著，所以你在街頭看到的古巴人很少有那種被生活追趕的焦慮感。

黃昏時候的哈瓦那海濱大道，有人靠著欄桿彈吉他，有人坐在臺階上聊天看海，廣場上永遠有年輕人在跳薩爾薩舞，舞步隨意但充滿活力。

古巴的治安在整個拉美地區算得上相當好，晚上在街上走也不用太擔心。我在農莊做客的時候，主人拿出自己卷的雪茄和鮮榨甘蔗汁招待我，非要拉著我學幾步舞，完全沒有因為語言不太通就生分。后來在鎮上買東西也是明碼標價，沒碰到過一次宰客的情況。

這種日子當然不是沒有代價。物資選擇有限、手機信號時好時壞、有些路面坑坑洼洼，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問題，我不會裝看不見。但這些問題的根子在哪，稍微了解一下就很清楚了。

2025年初美國新一屆政府上臺之后，對古巴的施壓力度不降反升，重新收緊了赴古巴旅行限制，加大了禁運政策的執行力度。進入2026年，美國對委內瑞拉采取軍事行動后，古巴最主要的石油供應渠道被切斷，全島陷入了嚴重的能源危機，今年三月連著發生了三次大面積停電。

聯合國人權專家去年就發出過警告，說制裁的持續加碼導致古巴在電力、燃料、食品和藥品等方面的短缺不斷加劇，對普通民眾的生活造成了嚴重影響。

所以你看，把＂窮＂和＂落后＂這兩個字往古巴頭上一扣就完事了，太偷懶了，也太不講道理了。

你可以說它物資匱乏，可以說它基礎設施老化，但你不能因為它體量小、因為它被封鎖就覺得它不值一提。

回國之后我跟不少朋友聊過古巴，大部分人聽完之后的反應都是＂啊？真的假的？＂這恰恰印證了我最初的判斷：外界對古巴的認知偏差大得離譜。在我走過的全部二十多個國家里，古巴是被看輕得最厲害的那一個，沒有之一。它不完美，但它配得上比現在多得多的尊重和善意。

如果你哪天有機會親自去走一趟，站在哈瓦那老城的街頭看一看午后的陽光怎么落在那些彩色的舊墻上，聽一聽從巷子深處飄出來的音樂和笑聲，你大概就會明白我這篇東西為什么非寫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