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二，56 歲的前美聯儲理事凱文?沃什（Kevin Warsh）在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提名聽證會上備受質詢，他承諾若執掌美聯儲，將保持美聯儲獨立于白宮的地位。
以下是CNBC等的直播及報道：
沃什回應了多方提問，議題涵蓋其貨幣政策主張、龐大復雜的個人財務狀況，以及與特朗普白宮的關聯。若獲提名通過，他將成為美聯儲歷史上最富有的主席。
在特朗普的第二任總統任期內，有關美聯儲素來珍視的獨立性問題，成為圍繞這家央行的核心討論焦點。沃什對美聯儲獨立性作出了有保留的支持，但他指出，當選民所選官員對央行的舉措提出質疑時，并不意味著這種獨立性受到了威脅。
特朗普曾在 2017 年第一任期內最初提名杰羅姆?鮑威爾擔任美聯儲主席，此后長期施壓，試圖威逼央行負責人倉促降息。近幾個月，鮑威爾因拒絕順從特朗普的要求，卷入了美國司法部的一項刑事調查。特朗普于周二早間接受CNBC Squawk Box節目采訪時表示，他不打算施壓司法部盡快結束這項調查。
沃什稱不會解雇美聯儲地區行行長
凱文?沃什表示，他不會解雇美聯儲各地區儲備銀行行長。
數月來一直有傳言稱，特朗普提名的這位美聯儲主席最終人選，可能試圖通過解雇美聯儲地區儲備銀行行長來掌控這家機構。這些地區行行長輪流參與貨幣政策決策投票。若將他們替換為親信，或將幫助沃什更快推動降息。
特拉華州民主黨參議員莉薩?布朗特?羅切斯特試圖讓沃什作出承諾，保證不會采取此類行動。沃什多次表示，他希望美聯儲實現 “政策范式轉變”（regime change）。這位參議員追問，這是否意味著要解雇地區行行長？
“我指的是政策范式的轉變。” 沃什回應道。
沃什稱美聯儲正面臨 “致命政策失誤”
沃什表示，美聯儲仍在承受新冠疫情期間應對政策失誤的后果。
“新冠疫情后，幾乎美國所有收入階層的物價都上漲了 25% 至 35%，這說明美聯儲出現了決策偏差。” 沃什稱，“我們至今仍在承受 2021 年和 2022 年政策失誤帶來的遺留影響。”
沃什認為通脹應對失當后，美聯儲需 “范式轉變”
沃什在提名聽證會開始時表示，美聯儲需要重大改革，以避免近期在通脹問題上犯下的錯誤重演。
“一旦讓通脹在經濟中扎根，抑制通脹的代價會更高、難度也更大。因此，四五年前犯下的這一致命政策失誤，其影響至今仍在。” 他稱，“我認為這意味著貨幣政策執行方式需要范式轉變，需要一套全新的通脹框架。”
除了運用利率和美聯儲資產負債表應對通脹外，沃什還主張調整溝通方式。
沃什稱不會因特朗普施壓就降息
美聯儲主席提名人凱文?沃什稱，特朗普 “從未要求” 他就利率決策作出承諾；不會在貨幣政策上聽命于特朗普，也從未被要求降息。
“在我們所有溝通中，總統從未要求我預先確定、承諾、敲定或決定任何利率相關事宜。我也絕不會答應這種事。” 沃什在路易斯安那州共和黨參議員約翰?肯尼迪的質詢下回應道。
" bdsfid="401">特朗普總統周二早間接受CNBC采訪時坦言，若沃什執掌的美聯儲未能實現降息，他會 “感到失望”。
沃什的表態留下了一種可能性：特朗普或許談及過降息訴求，但并未要求沃什給出具體降息時間表。
沃什指出，多數總統都傾向于低利率，他不認為民選官員表達這類觀點會損害央行獨立性。
沃什稱不會做特朗普的 “傀儡”
沃什表示，他 “絕對不會” 成為特朗普的 “傀儡”（sock puppet）—— 參議員伊麗莎白?沃倫在聽證會上多次用這一帶有嘲諷意味的詞形容他。
“我很榮幸獲得總統提名擔任這一職務，若獲任美聯儲主席，我將保持獨立行事。” 沃什稱。
“你與特朗普討論過利率嗎？” 有議員提問。
' bdsfid="435">沃什回答，“我不想替總統代言，但他已明確表達過觀點。我認為利率是比購債更好的貨幣政策工具，不應提前預測利率走向。經濟多變，央行需要謙遜靈活，基于數據做決策，而非照本宣科。”
' bdsfid="439">“我從不預設利率該是多少，也從未向總統承諾過任何利率決定。”
沃什就特朗普降息言論遭逼問：“這里有人在撒謊”
亞利桑那州民主黨參議員魯本?加列戈，就沃什堅稱特朗普從未要求他降息一事，對他發出尖銳質詢。
“那這里就是有人在撒謊，” 加列戈表示，“不是你，就是特朗普總統。”
加列戈隨后援引《華爾街日報》去年12 月 12 日的報道稱，特朗普在白宮與沃什進行了 45 分鐘會談，期間向這位提名者施壓，“詢問若他獲選執掌美聯儲，能否信任其支持降息”。
該報道援引了知情匿名人士的消息。WSJ稱，特朗普在后續接受該報采訪時 “證實了這一報道內容”。
特朗普告訴WSJ：“沃什認為必須降息；我接觸過的其他人也都這么認為。”
沃什對加列戈表示，他記得當時看到過這篇報道，并認為WSJ記者 “要么需要更可靠的消息源，要么需要更高的職業操守”。
但他稱自己當時并未要求報社更正報道，也未回應特朗普向WSJ證實報道內容一事。
他轉而重申：“在我任職美聯儲期間，總統從未在任何一場會面中要求我就降息作出承諾。他沒有提過，沒有要求過，也沒有強制過，而我也絕不會答應這種事。”
沃什拒絕承諾保留例行記者會制度
沃什并未承諾保留當前美聯儲公開市場委員會每次會議后均召開記者會的慣例。
“目前記者會是定期召開的。如果讓我坦誠說出個人看法，美聯儲主席以及公開市場委員會的其他央行官員發言已經相當頻繁，透明度并不欠缺。” 他表示，“但我想說，探尋真相比重復表態更重要。”
前美聯儲主席本?伯南克開啟了季度記者會制度，現任主席鮑威爾則將其改為公開市場委員會八次會議后均召開記者會。
沃什稱聯儲官員對利率作評 “毫無益處”
沃什表示，他希望美聯儲官員停止對貨幣政策發表不成熟評論，這也讓外界得以窺見若他獲任執掌美聯儲，可能試圖塑造的機構文化。
“無論過去還是現任，太多美聯儲官員會提前對下次會議、下個季度乃至明年的利率走向發表看法。我認為這毫無益處。” 沃什稱。
“過去多年，我聽過本委員會多位參議員就利率發表強烈看法。謙遜的央行官員應當傾聽意見，而后自主作出決策。” 他說道。
沃什還表示，他希望美聯儲政策會議能開展 “充分、深入的討論”。
“相比一些人，我更傾向于會議氛圍更開放一些，大家不用照著準備好的稿子發言，而是能展開充分的內部討論。” 沃什說道。
聽證會顯露民主黨或有部分人士支持沃什
換作其他總統執政時期，沃什的提名聽證會本應順利過關。2006 年，沃什曾全票獲參議院批準出任美聯儲理事，其中包括目前仍在銀行委員會任職的參議員支持。現任參議院民主黨領袖查克?舒默，當年還曾在該委員會為沃什作引薦，稱贊他維護美聯儲獨立性的立場。
本次聽證會則透露出信號：沃什仍可能獲得部分民主黨參議員的支持。
內華達州民主黨參議員凱瑟琳?科爾特斯?馬斯托在沃什表示希望美聯儲重新考量通脹衡量方式后，對其給出了審慎的正面評價。
“關于通脹運行機制，我希望你是對的。” 科爾特斯?馬斯托表示，“今天聽你發言、與你交流，我相信你作為經濟學家和理論研究者，是真心認同這一理論的。” 不過她也提到，其他經濟學家并不認同沃什的觀點。
弗吉尼亞州民主黨參議員馬克?沃納因家人離世缺席聽證會，他也被視為可能支持沃什的票數。
不過，沃什與特朗普關系密切。而在共和黨參議員湯姆·蒂利斯因司法部對鮑威爾的調查而阻撓提名進程之前，相關投票大概率不會舉行。在明確共和黨擁有足夠批準票數之前，民主黨議員不太可能為沃什投下支持票。
蒂利斯支持沃什，但阻撓提名進程
參議員湯姆?蒂利斯此前揚言，將就針對現任主席杰羅姆?鮑威爾的調查在委員會中阻撓該提名，但他同時表示，自己支持沃什出任下一任美聯儲主席。
【蒂利斯曾提出，司法部不終止對鮑威爾的相關刑事調查，他就封殺任何聯儲提名】
“趕緊終止這項調查，我就能支持你的提名。” 這位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人在沃什的提名聽證會上表示。
哥倫比亞特區聯邦檢察官珍妮娜?皮羅曾試圖傳喚鮑威爾，但相關行動被法院駁回。她已揚言提起上訴，而蒂利斯稱，在此事解決前，他不會讓新主席提名在委員會中推進。參議院銀行委員會共和黨人以 12:10 占據優勢，這意味著只要有一人反對，提名就會受阻。
“有人因為一個超支約 7 億美元的基建項目，還拿出一堆看似合理的借口，就拖慢整個進程。” 他說道，“在我看來，司法部有些人甚至都沒跟上司核實情況。”
參議員深挖沃什財務申報中存爭議1億美元資產
參議員伊麗莎白?沃倫指責沃什未披露 1 億美元資產。
沃什的財務申報文件顯示其擁有巨額財富，但相關資產信息仍存疑點。民主黨議員在質詢沃什時正圍繞這一問題深入追問。
其申報文件列出，他為投資者斯坦利?德魯肯米勒工作相關的持倉價值超 1 億美元。沃什在文件中稱，因簽署保密協議，他無法說明這些持倉的具體內容，其中規模最大的資產僅標注為“Juggernaut Fund”。
美國政府倫理辦公室在對其申報材料的評論中表示，沃什在這些資產披露上未達標，但在完成資產剝離后即可合規。
應沃倫的要求，委員會同意將這份合規意見記錄在案。
委員會共和黨人則稱，沃什事實上已符合倫理要求。“我已向工作人員核實，確定他的申報完全合規。” 蒂利斯表示，“只要他履行協議，就會完全符合規定。”
美國政府倫理辦公室此前拒絕回應CNBC就該協議提出的問題。
“參議員，我所披露的，都是我有權公開的全部信息。” 沃什對羅德島州民主黨參議員杰克?里德表示，“我已同意剝離幾乎所有金融資產，其中絕大部分會在我在此宣誓就職前完成剝離。”
沃什在沃倫質詢時講笑話，現場反響冷淡
在沃倫就沃什與特朗普的獨立性問題展開質詢時，這位提名人試圖講個笑話緩和氣氛。
“我和特朗普確實有分歧。” 沃什打趣道，“就算今天早上，他還說我長得像專業演員班子里的人。要真是那樣，我應該更顯老、頭發更白，說不定還會叼著雪茄出現在這里。”
特朗普常說自己任命的官員長相 “宛如專業演員量身打造”，在他口中這是一種夸贊。
座無虛席的聽證室里僅有一兩聲輕笑。
“真可愛。” 沃倫回應道，“但我們需要的是一位保持獨立的美聯儲主席。”
沃什拒絕承認特朗普輸掉 2020 年大選
在沃倫反復要求沃什確認2020年大選結果時，他拒絕表態稱特朗普輸掉了那年總統選舉。
多年來，特朗普一直虛假宣稱，他在2020 年輸給拜登是選舉 “被操縱” 的結果。
“獨立需要勇氣。” 沃倫提出，“我們來檢驗一下你的獨立性和勇氣，先從簡單的問題開始，沃什先生，唐納德?特朗普是否輸掉了 2020 年大選？”
沃什回應稱，他試圖讓 “政治與美聯儲脫鉤”。
沃倫則表示，自己只是在詢問一個事實問題。
沃什稱大選結果已 “獲得認證”，但并未表明他認為特朗普落敗。
沃倫發起這一輪質詢前曾指出，特朗普已表態，期待 “自己人” 沃什能按他的意愿迅速降息。
聽證會前分析：參議員深挖沃什在金融危機期間的履職經歷
參議員們將沃什在 2007 至 2008 年金融危機期間的履職經歷作為關鍵交鋒點。正如沃倫所指出的，沃什在危機爆發前、爆發期間及爆發后均任職于美聯儲。
美聯儲為穩定市場采取的干預措施，是終結金融體系恐慌的核心舉措，但這段歷史的長期影響仍存在巨大爭議。沃什本人也曾批評美聯儲部分應對舉措。
毋庸置疑，沃什在美聯儲應對危機的過程中扮演了核心角色。作為美聯儲理事，他成為主席本?伯南克的關鍵助手。伯南克在其危機回憶錄中寫道：“凱文?沃什擁有廣泛的華爾街與政界人脈，且精通實務金融，他常伴我左右。”
沃倫認為，在沃什身處核心決策層期間，美聯儲對華爾街機構的幫扶遠超普通民眾。
賓夕法尼亞州共和黨參議員戴維?麥考密克在向委員會引薦沃什時提到，危機期間沃什任職于財政部。“那段時間，本?伯南克主席極為倚重凱文，我也是。”
沃什說過什么？
【WSJ相關報道】
在闡述他推動美聯儲“改革”議程時，沃什基本延續了過去幾年反復強調的觀點——包括更換用于預測通脹的模型、減少公開溝通，以及逐步縮減規模達6.7萬億美元的資產負債表。
在長達兩個半小時的聽證中，沃什回避了一切與特朗普拉開距離的機會。當被問及是否有任何不同意特朗普經濟議程的方面時，他能給出的最好回答，是不同意特朗普將他形容為“像中央選角出來的人”。
他打趣說，如果真是那樣，他應該看起來更老、更顯灰發。這句話引發了現場笑聲，也讓一些人翻了白眼。
他承諾維護美聯儲獨立性，但回避了最棘手的問題。他表示：“美聯儲的獨立性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但在被問及特朗普試圖解雇理事麗莎·庫克，以及有關美聯儲建筑翻修項目的刑事調查時，他以案件仍在審理為由未作表態。
沃什關于獨立性的論述在美聯儲內部可能引發不適。當他正面回應時，主要是批評美聯儲自身導致了近期困境。
他表示，這個機構“已經偏離了自身職責范圍”，并在證詞中多次對現任主席鮑威爾的任期作為提出批評。
然而，他未來的同事普遍對鮑威爾評價較高，并在過去數月公開為美聯儲抵御外部壓力辯護，而沃什并未批評這種壓力。
他的立場未能獲得民主黨人認可。羅德島州民主黨參議員杰克·里德表示：“你是領導者，應當確立道德和倫理標準。而你卻說這不是我的職責，是大家的職責，那就等于沒人負責。”
他沒有明確呼吁降息，但也沒有削弱降息的理由。他認為美聯儲應關注核心通脹，并提到“截尾均值”等剔除極端值的指標，顯示通脹更接近美聯儲2%的目標。
他還反駁了一些現任官員關于關稅推高通脹的觀點。但他并未宣稱任務已經完成：“通脹走勢正在改善，但仍有工作要做。”
這些表現是否重要，可能取決于特朗普是否對沃什的表現感到滿意，從而決定是否終止對杰羅姆·鮑威爾的刑事調查——這項調查目前正阻礙對沃什提名的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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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京講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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