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某天你在公司里因為不愿同流合污而被邊緣化,甚至被發配到一個閑職上,你的微信朋友圈會不會屏蔽那些曾經的同事?當老家的親戚小心翼翼地問起你近況如何時,你會怎么回?是抱怨大環境的險惡,還是勉強擠出一絲“我挺好的,領導很看重我”的苦笑?絕大多數人恐怕都會選擇前者,或者干脆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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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一千兩百多年前的唐朝,有一位老兄在面對同樣境遇時,給出了一份極其囂張卻又無比優雅的回答。這就是王昌齡在芙蓉樓送別好友辛漸時,托付的那句千古絕唱:“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
這句詩詞在中學老師教我們時,大多只是釋義為:象征作者品格高潔,也指道教中虛無自然的心境,主要用來形容作者人品高尚、為官清廉 。??其實,并沒那么簡單。
王昌齡是一個自帶“作死”屬性的硬核文人,年輕時就是個妥妥的實干派,非常生猛,曾跑到塞外去體驗生活,寫下過“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這種充滿大男子主義荷爾蒙的爆款詩句。這種邊塞詩不僅讓他名滿天下,還圈粉了一大波大唐頂流,比如李白、高適、岑參,甚至當時的文壇老大哥孟浩然都跟他稱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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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著這份才氣和名望,王昌齡在而立之年順利通過科舉,進入了大唐的核心體制內。按理說,有了這樣的起點,只要他稍微懂一點人情世故,懂得在領導面前表現自己,前途簡直是一片光明。但他偏偏是個“直腸子”,眼里揉不得沙子。
當時,朝中賢相張九齡正在跟奸相李林甫展開激烈的權力斗爭。張九齡是個典型的儒家士大夫,講究的是正道直行;而李林甫則是潛規則的集大成者。在這個節骨眼上,王昌齡毫不猶豫地站了隊,他不僅寫詩給張九齡搖旗吶喊,甚至還在公開場合大罵李林甫玩弄權術、敗壞朝綱。
李林甫是吃素的嗎?很快,王昌齡就被扣上了一個極具侮辱性的罪名——“不護細行”。簡單點,就是亂搞男女關系,生活作風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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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揪出了王昌齡的一首詩,《長信秋詞》,其中有一句:“熏籠玉枕無顏色,臥聽南宮清漏長”。這本是典型的宮怨詩,以失寵妃嬪的口吻抒發幽怨。李林甫向唐玄宗密奏,咬定王昌齡這首詩是在“陰謀串通宮中某妃子”,那句“臥聽南宮清漏長”更是被歪曲成他企圖偷聽皇帝議事的機密。
在封建皇權社會,“私通宮闈”和“窺探機密”是足以抄家滅族的死罪。李林甫此舉,完全是想借皇帝的手直接將王昌齡置于死地。王昌齡為人又豪放不羈,而且極度嗜酒。他每次與朋友送別,必定喝得大醉,甚至“在長安赴江寧任所時,在洛陽一住半年,只因薄宦忘機,醉來淹留”。去當官報到的路上都能醉半年,那不是一般人啊!
所以,李林甫就將亂搞男女關系這頂帽子扣在王昌齡頭上,一扣就是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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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寶元年(公元742年)的一個深秋,張九齡早就死了兩年了,王昌齡的生命中迎來了一位重要的訪客——他的好朋友辛漸。
辛漸當時住在洛陽,這次特意繞道江南來看望落魄的老友。兩個人在江寧相聚了幾天后,辛漸決定北上,取道揚州,返回洛陽。王昌齡一路相送,一直把辛漸送到了潤州(今天的江蘇鎮江),也就是著名的芙蓉樓所在地。
兩人在樓上喝酒喝到忘情,辛漸問王昌齡,你到底亂搞男女關系沒有?王昌齡氣得發瘋,然后才憤然在樓上提筆寫下這首名句——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言外之意就是告訴辛漸,沒有,老子絕沒有干那種齷齪之事!下次有朋友來問,你就這么回答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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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讀到這個地方,我都忍不住想給王昌齡點個贊。這操作實在是太漂亮了!他不僅沒有因為被打壓而變得唯唯諾諾,反而用一種極其張揚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不屈服。這就像是有人在公司里造謠你工作不力,你不僅沒有去HR那里申訴,反而直接在行業大會上拿了個大獎,并且公開表示:“我只是想專注于做點有意義的事,沒空理會那些無聊的八卦。”
這才是王昌齡寫詩的用意,語文老師永遠只告訴我們王昌齡品格高潔,出淤泥而不染,年輕的我們不知道王昌齡到底哪里品格高潔了。其實,王昌齡是被李林甫罵亂搞男女關系才落魄的啊,他是真急了!
也許王昌齡當耿直boy太久,不通世事,安史之亂后,終于還是因為自己的放蕩不羈,走上了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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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起,別人都在到處躲兵,王昌齡此時在湖南一個鄉下當官(龍標,今湖南黔陽)。也不知道這個年近六十的老人咋想的,連官印都不要了,直接跑路,要回太原老家。安祿山正派兵圍攻太原,這不是送死么?走到安徽亳州,不知道因為什么事,被刺史閭丘曉派人在深夜用大棒子給打死了!
年輕時為了偶像沖鋒在前當靶子,中年時被人栽贓亂搞男女關系,年老了路上又被刺史大棒子打死,說實在的,王昌齡的這一生,實在糟糕。
雖然,最后,王昌齡的一幫好朋友,宰相張鎬、高適給他報了仇,斬了閭丘曉,但是也無濟于事,最后連個尸骨都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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