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語越傳越廣,不僅小賢手下的小弟私下議論,就連七十八線水果市場的一眾批發商、老商戶也都紛紛私下吐槽。眾人心里透亮,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劉佳蓄意找茬、捏造是非,小賢被手下蒙蔽,無端搶占了郝樹春辛苦經營的市場。
這些閑話很快傳到了小賢耳朵里。對于已經站穩江湖地位、坐擁一方名聲的大佬來說,名聲道義遠比錢財重要。小賢一輩子靠仁義、講究立足長春江湖,最看重自己積攢多年的口碑,絕不能容忍自己被貼上恃強凌弱、仗勢欺人的標簽,毀掉半生威名。
得知全部真相后,小賢當即讓人把劉佳叫到跟前。劉佳剛一進屋,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小賢直接劈頭蓋臉一頓痛罵,壓不住滿心怒火:
“劉佳,你摸著良心說說,你還算是個人嗎?你怎么能干出這種無中生有、顛倒黑白的齷齪事?看誰的生意紅火、誰的產業賺錢,就想方設法栽贓陷害、強行搶奪。你要是一直這么自私貪婪、不擇手段,咱們這幫兄弟以后在長春還怎么立足、怎么服眾?”
“外面人人都說我小賢講究、重情義,都說我是仁義大哥。我能混到今天,靠的不是兇狠霸道、恃強凌弱,靠的是待人真誠、做事仗義。各路兄弟愿意追隨我、信服我,就是看中我講道理、守規矩。可你看看你干的這些事,簡直是砸我的招牌、毀我的名聲!滾出去!”
一頓怒斥過后,小賢直接將劉佳攆了出去。獨自留在屋里的小賢心緒難平,接連抽了好幾根煙平復心情。他深知劉佳本性貪利、魯莽沖動,可念及對方從自己一無所有時便貼身跟隨,還曾兩次舍身替自己擋刀、救過自己性命,終究狠不下心過重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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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再三,小賢起身穿上皮夾克,誰也沒有帶領,孤身一人驅車前往郝樹春所在的二十四線水果批發市場。相較于體量龐大、客流鼎盛的七十八線市場,二十四線規模狹小、客流有限,根本不在一個層級,生意差距懸殊。
此時的郝樹春正因被搶占產業滿心憋屈、郁郁上火。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紅火生意,被無端找借口奪走,換誰都難以釋懷。他正和沙老七一眾心腹兄弟在簡易屋里喝酒解悶,氣氛沉悶。
小賢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語氣平和隨和:“大春,賢哥過來看看你們。”
郝樹春猛然抬頭,看到孤身到訪的小賢,心里瞬間咯噔一下,暗自忐忑不安。他下意識以為,小賢這是得寸進尺,占完七十八線,又想來吞并自己僅剩的二十四線市場。可仔細一看,小賢身后空空如也,沒有帶一名小弟、沒有帶任何家伙,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
郝樹春連忙起身客套接待:“喲,賢哥,您怎么親自過來了?七十八線我都已經讓給您了,您今天過來還有啥事?兄弟們,趕緊給賢哥挪個地方!”
眾人迅速騰出座位,小賢順勢落座,看著桌上簡單的花生米、燒雞和小菜,沒有半點嫌棄。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二兩五白酒大杯,徑直給自己滿滿斟上一杯高度白酒。
郝樹春見狀連忙開口:“賢哥,我們也沒提前準備,粗茶淡飯不成敬意,我讓人出去炒幾個硬菜,您想吃點啥盡管說!”
小賢抬手攔下,神色誠懇,坦然致歉:“大春,不用忙活。我今天過來,是專程給你賠罪的。之前我偏聽偏信,只聽了我手下兄弟的一面之詞,誤以為你手下欺行霸市、強買強賣,還無故打傷我兄弟。一時沖動帶人上門,強行占了你的七十八線市場。”
“這兩天我多方打聽,終于查清了全部真相,從頭到尾都是我兄弟無中生有、刻意造謠、故意找事栽贓你。我已經狠狠罵過他了。你也多擔待,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這貪利魯莽的性子,但是這人從我剛出道就跟著我,還舍命替我擋過刀、救過我的命,對我忠心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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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樹春聞言,瞬間釋懷,連忙擺手笑道:“沒事賢哥,這點小事我壓根沒放在心上,不怪你兄弟,都過去了!來,咱們兄弟幾個喝一杯!”
小賢二話不說,端起滿杯白酒,仰頭一飲而盡。隨后又給自己斟滿一杯,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都猜不透小賢的用意。郝樹春連忙打圓場:“賢哥,七十八線既然您已經接手經營了,那就踏踏實實做,好好干就行。”
小賢端著第二杯酒,態度堅定、語氣鄭重:“大春,你把我小賢看扁了。我不是那種見利忘義、搶占別人產業的人。今天趕巧遇上兄弟們喝酒,就算遇不上,我改天也得專門設宴給你們賠罪、說明情況。既然真相大白,那我就把話撂這:七十八線水果市場,我必須原封不動還給你們。我小賢絕不可能看著別人生意好,就仗著勢力強行搶奪,這不是我做人的規矩,更不是我混江湖的道義!”
這話一出,郝樹春、沙老七一眾兄弟瞬間動容。性格火爆、向來恩怨分明的沙老七,當即抱拳拱手,由衷贊嘆:“賢哥,講究!名副其實的仁義大哥!”
小賢接著說道:“第二件事,我替我兄弟劉佳,給在座的各位賠個不是。他雖行事齷齪、自私貪利,但終究是我的兄弟。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往后你們不必記恨他,也不用找他麻煩,所有過錯,都由我這個當哥的擔著。”
說完,小賢端起第二杯白酒,再次一飲而盡。不等他斟第三杯酒,郝樹春連忙搶過酒瓶,親自為小賢把酒滿上,誠懇說道:“賢哥,我懂您的為人和難處。說實話,七十八線市場生意太忙,我們哥幾個也常常忙活不過來。您手下兄弟多、人手充足,明天開始,您派十個二十個兄弟過來駐場幫忙,我按月給兄弟們開工資,一人一個月兩千,絕不虧待!也能幫您分擔一部分兄弟的生計壓力。”
小賢欣然應允:“大春,你也講究!來,咱們一起共飲一杯!”
一杯酒下肚,郝樹春再度主動示好,徹底綁定雙方關系:“賢哥,別看我這二十四線市場規模小、利潤薄,以后您也可以隨時派人過來打理。往后咱們哥倆聯手、抱團做事,互幫互助、共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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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事,郝樹春徹底打心底折服。在小賢有生之年,但凡有小賢出面的江湖場合,郝樹春永遠緊隨其后、站位身后,事事擁護、次次撐腰,真心實意為小賢站臺出力。
這件事很快傳遍長春整個江湖圈子,所有人都由衷贊嘆小賢格局大、重道義、夠講究。口碑徹底打響后,越來越多的江湖人物、社會兄弟慕名投奔,小賢的人脈圈層、勢力版圖愈發壯大。
就在1995年底至1996年初這段時間,聲名鼎盛的小賢,又結識了長春江湖的一位重量級大佬——站前于永慶,人稱大慶子。
于永慶絕非尋常江湖混子,十四五歲便闖蕩社會、混跡江湖,到九十年代中期,已然在江湖摸爬滾打二十余年,資歷極深、根基深厚。他出身特殊,父親是長春老牌公職干部,一輩子深耕體系,本是端正體面的仕途出身,可于永慶偏偏不走正道,年少踏足江湖,手上背負多條恩怨血債,手段狠厲、威名赫赫。
早年的于永慶常年在外闖蕩、深耕外地江湖,直到1993年前后,才結束外地闖蕩生涯,重回長春扎根發展,成為長春站前片區當之無愧的頂尖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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