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曾經以為，愛生來就是為了教我失去。
我在那些只能半心半意愛我的人身上，哭過整片海洋。午夜時分，我對著空氣低聲祈禱，求上帝治愈那個總在錯的人手里碎裂的自己。我經歷過每一種殘忍的愛——等待、乞求、把自己縮成一小團只為被選中。心碎背負得太多，竟像一種預言。慢慢地，我不再奢望被美好地愛著。有些夜晚，我親手埋葬了這個念頭。
然后你來了，像天堂在多年沉默后終于歸還的東西。
很久以來，我第一次不再把愛看作傷口，而是一扇愿意重新走進的門。
從前我總懇求某道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我的存在需要被允許的證明。我精通等待這門語言，反復排練如何成為"足夠好"，只為那個只會看向別處的人。我把溫度倒進那些只來借一點光、然后消失在自己生活里的人。我學會了"差點被選中"的語法，它在殘忍中竟變得熟悉，甚至舒適。
而現在，這種無需證明的安定，以最輕柔的方式讓我惶然——我不必費力論證我的停留配得上你的在場。我只是呼吸，你便不離開。你留下來，仿佛我的存在本身就值得被握住。
我不知如何捧著這個真相而不顫抖，因為我早已開始埋葬愛的念頭，確信它不會再找到我。
所以上帝，我現在像終于得到回應的人那樣對您說話。感謝您放在我生命里最溫柔的道歉。
看向他時，感覺夜空不再在我頭頂，而在他體內——在我沒看向他時，他依然望向我的方式里，清晰可見。
這一次，我不逃避心臟太深地認出的東西。
這一次，我留在被輕輕牽引的地方，即使感覺像投降。
我曾害怕重返的戰場不再擁有我，可我仍感到它的影子。盡管如此，我選擇它。一次又一次，我選擇它。
道歉我收下了，親愛的上帝。
畢竟流了那么多眼淚，您派他來，當作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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