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凌晨1:17，手機亮了。
沒有"嗨"。沒有"最近好嗎"。只有一個藍色的YouTube鏈接，和下面一句話："Some songs arrive too late."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才敢點下去。房間里只有空調的低鳴，和樓下某處鐘表的走動。月光鋪在床前，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甚至很美。
但悲傷有時會披著絲綢來。孤獨也可以坐在漂亮的房間里。
我按下播放鍵。
Adele。《Hello》。
然后胸口某個被時間遺忘多年的地方，突然疼了起來。
有些歌，等生活真正發生在你身上之后，就不再只是歌了。它們變成鏡子。
有些人闖進你的生命時轟轟烈烈，像風暴，像火。但初戀是悄悄進來的，像窗簾漏進的陽光，像你沒察覺就已經站在其中的雨。
他是我的初戀。不是那種會被寫成八卦故事的愛，不戲劇，不有毒，不短暫。只有一個詞能形容：純粹。
我們相遇時太年輕，還不懂生活可以把真心相愛的人分開。他以前每天放學后在老雜貨店拐角等我，雙手插兜靠在電線桿上，假裝很放松，眼睛卻在每個走出校門的人臉上搜尋，直到找到我。
而每一次找到的時候……他都笑了。
有些臉會離開你的生命，但某些笑容會永遠活在你的血液里。
我記得他第一次碰我的手，不是因為那很戲劇化，而是因為恰恰相反。我們過馬路，一輛車急轉彎，他下意識地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向他。就這樣。但我記得電流一直傳到胸口。
人記住的總是很奇怪的時刻。不是紀念日，不是禮物，不是花。是小事。他遞給我汽水前總會先幫我打開。我說話的時候他認真聽，真的聽，好像我的想法很重要。他大笑時會向后仰起頭。
我先慢慢愛上他。然后一下子。
我們花整個晚上在一起，幾乎什么都不做。漫無目的地開車，分吃同一盤薯條，在停車場看日落，談論夢想，好像生活已經替我們簽好了承諾。
有時我們把車停在湖邊，看月光把水染黑。那時候我們什么都聊。婚姻。孩子。旅行。死亡。上帝。恐懼。
年輕的愛之所以誠實，是因為還沒人開始假裝。
有個晚上，風輕輕吹過樹梢，他安靜了很久。然后看著我說："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生活讓我們走向不同的路……別忘了我。"
我輕輕笑了，因為那時候我還年輕到以為，光有愛就能保護人們不失去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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