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談蘇媽后，李開復的“一把手工程”堪稱CEO學習的新圣典

智東西
作者 三北
編輯 漠影

“如果公司做的AI 轉型，最終沒有改變任何一個會出現在季度財報電話會議上的數字，那么你是做錯了，只是浪費錢打造了一個AI實驗室。”

5月19日，在AMD AI開發者日上，李開復對臺下數百名開發者說出這句話時，坐在他身旁的AMD董事會主席兼CEO蘇姿豐也點頭認同。

這場圍繞“多智能體+ DRI”的對話很快在技術圈刷屏。李開復稱，傳統CIO角色將被大幅削弱，企業AI轉型必須是“一把手工程”，而技術人若不交付結果，將在智能體時代被淘汰。

話音未落，零一萬物便將這套方法論推向更廣的舞臺。這家由李開復創辦的AI獨角獸，正在把“一把手工程”倡議變成產品——CEO頂層戰略驅動+萬智平臺底座+企業級多智能體+端到端價值交付。

就在5月20日下午，超聚變探索者大會 2026 現場，李開復登臺發表了題為《多智能體：對CEO而言最需要掌握的技術》的主題演講，為零一萬物的“一把手工程”提供了新的注腳。

李開復給在場的CEO們劃出了以下五個重要的行動參考建議：

1、CEO必躬身入局：這不是IT部門的技術選型，而是必須由CEO主導、貫穿頂層設計與一線執行的組織變革戰。

2、多智能體釋放“美第奇效應”：多個專長各異的Agent協同、互補乃至對抗，能突破單體智能天花板，產生創造性突破。

3、編碼是行動基石：AI將編寫99%的代碼，編碼能力讓智能體能把意圖直接轉化為操作，是自動化數字行動的根本。

4、專屬數據飛輪=最深護城河：當智能體深入核心業務并共享數據閉環，將形成企業獨有的數據飛輪，自我進化且不可復制。

5、不提升財務回報的AI轉型是浪費錢：Agent必須切入供應鏈、研發、銷售等核心環節，以可量化的ROI（質量、成本、周期）為根本目標。

李開復認為，未來十年，企業競爭的分水嶺不在于用了哪個大模型，而在于CEO能否像指揮交響樂一樣編排多智能體，并讓每個技術人都成為對結果負責的DRI（直接責任人）。

《多智能體：對CEO而言最需要掌握的技術》演講主要內容講述如下：

一、“美第奇效應”第一次進入AI世界：AI Agent 向“群體智能”質變

外界一度擔心，AI 智能體的進展會趨于平緩。李開復的判斷正相反：智能體的發展不但沒有放緩，反而在加速。

支撐這個判斷的，是李開復眼中行業發生的兩個關鍵變化。

第一個重要的表現就是AI編碼能力。李開復明確談道，AI 編碼能力跨過了臨界點，過去幾個季度，AI 編碼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一邊是AI編碼質量的飆升，在SWE-bench驗證通過率這一指標上，AI正在超越人類工程師；另一邊是推理成本的驟降，每百萬tokens的綜合成本快速下探。

沿著這條曲線，李開復給出了明確的預測：AI代碼生成將很快超過人類，最終99%的代碼將由AI編寫。

基于這一變化，他直言：“至少 95% 的程序員崗位，AI 不是平替，而是做得更好、更快、更便宜。”據李開復透露，如今零一萬物內部，約 90% 的代碼已經由 AI 生成。

不過，李開復同時強調，這并不意味著程序員會消失。在他看來，隨著 AI 能力持續提升，未來世界所需要的代碼量，可能會比今天增加 1000 倍、1 萬倍，真正會被淘汰的，并不是程序員，而是“不會駕馭 AI 的程序員”。

為什么編碼如此重要？在他看來，編碼不僅是 AI 能完成的任務，更是自動化數字行動的技術基石。編碼上的突破，會反過來加速整個多智能體時代的到來。

人類通過點擊按鈕操作工具，而AI智能體則是通過生成代碼來行動。要查詢數據庫、發送消息、調用API，或操作軟件，AI必須可靠地生成精確的數字指令。當 AI 能穩定地寫代碼、調用工具，它就具備了將人的意圖直接轉化為行動的能力。編碼能力將賦予智能體“能動手操作”的能力。

第二個變化，也是李開復認為更重要的一個，是多智能體的出現。強推理的Agent從單打獨斗走向協同。

在過去的一段時間，Agent正在快速進化。李開復梳理了Agent進化的三個階段：工作流、強推理、多智能體。

?工作流：由人決定好流程，Agent一步步執行指定任務；

?強推理：Agent基于大模型的推理能力規劃復雜任務，并調用多種工具；

?多智能體：多個AI Agent針對人類給定的目標自動形成子任務集群，有機互聯，構建出一張AI智能體網絡。

他強調，多智能體真正要解決的，是復雜問題的決策困境。從人類文明歷史來看，投資委員會、公司董事會、陪審團、內閣，種種形式都在證明：單一認知總有極限，當協同式的集體智能介入，更可靠的判斷才會涌現。零一萬物以多智能體技術為基礎，組建了模擬投資委員會、異構專家小組，以及專門扮演“魔鬼代言人”的紅藍對抗團隊。

為了說明多智能體如何重構企業組織協作，李開復在現場以企業最常見的“部門墻”為例：“在你所在公司，負責績效評估的 HR，平時會和負責招聘的 HR 天天溝通、彼此理解嗎？肯定沒有。”

在他看來，傳統企業長期存在的信息孤島，本質上源于部門之間的數據與目標彼此割裂。但在多智能體體系下，招聘 Agent 與績效評估 Agent 可以共享底層數據，并基于統一目標持續協同。AI 甚至會根據員工實際業績，自動優化招聘策略——“今年業績公布后，多招 5% 最優秀的人，堅決不要最差的 5%。”

李開復認為，多智能體真正重要的意義，并不只是單點效率提升，而是它開始打破企業內部長期存在的信息壁壘：市場部門能夠理解技術目標，產品部門能夠感知組織效率，不同職能之間第一次擁有了共享的“企業認知系統”。

而當不同能力、不同角色的 Agent 開始協同、互補甚至彼此“辯論”時，多智能體便會進一步釋放出遠超單一智能體的價值。

李開復談道，借由多智能體架構，零一萬物第一次把“美第奇效應”帶到了AI世界。所謂“美第奇效應”是指：當不同領域、不同背景的思想在邊界處相遇，創新會以遠超單一學科的強度爆發。

在李開復看來，多智能體的核心價值，正是來自于這種認知多樣性架構。多智能體能夠持續釋放創造型摩擦與美第奇效應，從而突破單體Agent的智能天花板。

二、AI轉型若與財務回報脫鉤，那就是浪費錢

以OpenClaw為代表的通用智能體近期廣受關注，但在李開復看來，智能體最大的價值在企業端。消費級應用固然熱鬧，但真正能讓Agent深度運轉、產生可量化回報的，是企業的核心業務場景。

問題在于，眼下最熱的通用Agent，恰恰進不了企業的門。通用Agent天生不適配企業場景，它不懂行話、缺乏行業背景知識，又和企業核心數據存在斷層，一進具體業務就容易產生事實性錯誤，難以真正落地。

李開復談道，企業所需要的不是通用Agent，而是真懂業務的企業級Multi-Agent（多智能體）。零一萬物給出的解法正沖著通用Agent的短板而去：利用RAG（Retrieval-Augmented Generation，檢索增強生成）與微調打造行業模型，讓Agent“懂業務不胡說”；深入業務流，以智能體連接ERP、CRM等核心系統；支持私有部署，把核心數據安全握在企業自己手里。

李開復在現場提到，過去真正能夠把數據、業務流程與內部系統深度打通的，往往只有阿里、騰訊等大型互聯網公司。

這些公司內部長期維持著規模達到3000至4000人的IT團隊，持續開發和維護企業內部系統，從而實現對業務數據、組織流程與經營狀態的深度數字化管理。

但在李開復看來，AI編碼與多智能體能力成熟之后，這種能力正在被重新分配。“過去只有巨頭才擁有的‘數千人工程團隊’，未來每一家企業都可能擁有。”

而這正是企業級Multi-Agent與通用Agent最大的區別：它不只是一個“會聊天”的工具，而是能夠真正深入企業核心業務、理解組織流程、連接內部系統，并持續參與業務協同與決策執行的智能體體系。

若要企業級多智能體要發揮最大價值，企業必須敢于讓Agent深入核心場景。李開復直言，不能提升企業財務報表數據的AI轉型，就是浪費錢。Agent的戰場應該從行政、知識庫這類基礎應用，一路推進到供應鏈、客服、財務，直至生產、研發、銷售這些真正的核心環節，并且以可驗證、可量化的ROI為根本目標，把效果落到質量提升、成本下降、周期縮短上。

一旦企業智能體嵌進核心業務流程，它的身份也隨之改變。企業級多智能體能夠精準識別業務上下文，并主動介入協作工作流。這樣一來，AI 智能體就能像人類一樣，嵌入組織并承擔虛擬角色。它們每一個都會成為獨立的生產力節點，并與其他智能體協同合作來完成任務，從一個部門的效率工具，升級為可復制、秒級進化、邊際成本趨近于零、24×7在崗的“超級員工”。

當一家企業越來越多的核心業務場景完成AI數智化轉型，分散在各個環節的智能體會共享同一套企業數據，并在協同中不斷把執行結果反饋給彼此：一個環節產出的反饋，會成為另一個環節優化決策的依據。數據由此轉動起來，形成一個企業內部的數據飛輪。飛輪轉得越久，智能體對這家企業的理解就越深，自我進化也越快。

這個數據閉環的關鍵，在于它專屬于企業自身。未來每一家企業都會部署基座模型與智能體，但一家公司在自己業務里沉淀出的數據和協同經驗，將會是最大的壁壘。李開復認為，多智能體時代企業數據飛輪一旦啟動，就會成為企業最深的護城河。這才是企業AI數智化轉型的真正含義。

從這一角度來看，核心業務的AI轉型遠不是單一IT部門能完成的。李開復反復強調，企業AI數智化轉型是一把手工程，需要由CEO從頂層設計出發，自上而下地推動轉型，與一線員工形成轉型共同體，確保從戰略到執行一路貫通。

這也是李開復把多智能體稱作CEO必修課的一大主要原因：它考驗的不是技術選型，而是企業組織一把手實施變革的決心。

這套方法論并非停留在演講稿上。依托端到端自研技術，零一萬物自主研發的“萬智企業大模型平臺”（以下簡稱萬智平臺）已覆蓋政務、金融、工業、辦公等重點行業。目前，零一萬物已深度服務某國際頭部能源企業、東南亞跨國巨頭、某全球制造業龍頭及友邦保險等國際標桿客戶，持續提升國際競爭力。

李開復談道，“多智能體是企業實現價值重構和生產力躍遷的關鍵，也是CEO最需要掌握的技術。它的真正價值，在于嵌入供應鏈、研發、銷售這些最關鍵的環節。企業AI數智化轉型所考驗的不是CIO的選型能力，而是企業一把手推動組織變革的決心。企業轉型沒有旁觀者，只有頂層設計貫穿到一線執行，才能讓智能體真正走進業務，鑄造新時代的核心壁壘。企業多智能體將是未來十年最重要的時代機遇，我希望每一位CEO都問自己一個問題——你的公司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