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分手之后，最難熬的不是想念他。是突然意識到，在這段關系里，我的喜好是什么時候一點點消失的。
最先刪掉的是那個歌單。
不是因為那些歌讓人難過。其實大部分歌都挺平常的。有一首以前總在晚飯后放，我擦臺面的時候，他會無意識地跟著節奏敲兩下櫥柜。還有一首以前開車出去兜風時常放，他總把車窗開條縫，哪怕天冷也這樣，因為他受不了悶空氣。
刪掉是因為Spotify老把它推到我首頁，像是要提醒我已經知道的事。
斷聯三周后，我還是會在醒來時下意識想告訴他一些小事。雜貨店收銀又把我錯認成Rachel了。鄰居終于修好了樓道里嗡嗡響的燈。我又把飯燒糊了，因為忘了灶上還煮著東西。
這段關系持續了不到兩年。不知道什么時候起，我就不再買香菜了，因為他說吃起來像肥皂。而我過了好幾個月才注意到這個變化。
朋友問我怎么樣，我給的都是好應付的答案。
"挺奇怪的。"
"大概是想他吧。"
"會過去的。"
起初我也這么以為。說想他，比解釋為什么我的公寓突然變得陌生，能讓對話結束得更快。
真正讓我不安的是，當沒有人再評論我吃什么、看什么、穿什么、背景放什么音樂之后，公寓安靜得可怕。
發現這件事是在一個周二晚上，我站在公寓附近藥店的護膚品貨架前。
手里握著一瓶保濕霜，認識他之前我用了好幾年。后來很久沒買了，因為他說味道太沖。他說得很隨意，就一次，上班前俯身親我臉頰的時候。
"你聞起來像嬰兒爽身粉。"
之后我就開始買無香型的，也沒多想。
站在熒光燈下，我努力回想上一次買有香型的時候，有沒有先想到他。
最后還是買了原來那瓶。
回家打開，氣味立刻把我拉回二十四歲。那時候總趕著上班，盤腿坐在床邊，租來的小單間，窗框油漆剝落，絕對沒有人對我的存在方式指手畫腳。
我在那兒坐了很久。
記得擰回瓶蓋，握著瓶子站了比必要更久的時間。
但一旦注意到這件事，就開始到處看見它。
那些我假裝不喜歡的餐廳，因為他是素食主義者，總說那些地方聞著油膩。那些我不再提議的電影，因為他覺得"太慢了"。那件紅色毛衣我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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