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13年，作家兼翻譯家莉迪亞·戴維斯在《三十條良好寫作習慣建議》中提出一條核心法則："修煉你的人格。"（她是在一本《新基礎烹飪書》中偶然發現司湯達這句格言的變體。）戴維斯以精準著稱，她口中的"人格"有多重維度：既指作家慣常的姿態與道德特質、怪癖與措辭風格，也可以單純指故事中的角色。這條建議像是一種挑釁，甚至是一種責備：唯有日復一日變得機智而睿智，你的寫作才會變得有趣。它顯然無法安撫焦慮的寫作者——我們大多數人本就擔心，自己單薄的人格會通過作品暴露無遺。
落筆成文看似 stakes 不高，不值得焦慮，但對大多數寫作者而言，說出禁忌之語——或者僅僅是變得乏味——的恐懼卻如同可怕的命運。我每天都在見證這一點。自2019年起，我擔任寫作教練，最初在線授課，如今主要通過Zoom一對一指導學生。我的任務是閱讀他們未發表、常未完成的稿子——與其說是教師或編輯，不如說是一名 cheerfully unlicensed 的治療師。我請寫作者大聲朗讀自己的作品。他們起初像尷尬的服務員一樣念出文字。大約五分鐘后，聲音漸穩。他們可能被自己的文字打動而落淚。他們聽出了虛假之處，也聽到了真實的聲音。還不算"好"，尚未成熟，但已起步。我提問、挖掘故事背后的故事、審視句層面的決定。我留意作者何時樂在其中。
這項工作兼具關系性與技術性：我的學生幾乎總是通過被傾聽、通過傾訴找到答案、通過獲得信心來駁倒我的餿主意，從而解決自己的問題。我發現，當寫作者愿意逐漸不再依賴我作為權威時， coaching 效果最佳。正如萊斯利·迪克在2018年文章《軟語：批評隨想》中所寫，我們都渴望有人"能保證并認可我們的身份與實踐"，但"那個全知者并不存在"。這雖是好消息，卻也像一種失落。當寫作者不再為想象中的評判者表演時，語言便松弛下來：散文變得更像與友人即興閑聊，而非演講；潛意識開始吐露欲望與幻想，有些丑陋，有些愚蠢，有些好笑，有些深刻——皆可成材。
在一場關于"粗糙草稿的藝術"的演講中，被譽為寫作教師界"菲爾·杰克遜"的喬治·桑德斯說，通過寫作與修改，他領悟到"存在一種比我此刻與你交談時所用的頭腦更高級的頭腦……它比我聰明"。在我的 coaching 中，我試圖幫助寫作者抵達這個更聰明、直覺性的頭腦。盡管我欽佩戴維斯關于修煉人格的勸勉——我確實會反復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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