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傳播】《四川簡史》——秦漢至唐宋時期（十一）

編者按：

巴蜀大地，歷史悠久，文脈綿長。從《蜀王本紀》到《華陽國志》，從《蜀梼杌》到《蜀鑒》，歷代史家對巴蜀歷史的記載與研究從未間斷。為承繼前賢研究、力求創新探索，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歷時多年，編著而成《四川簡史》，與常見的通史不同，本書將敘述重心放在歷代四川在經濟、社會和文化方面的突出成就與特點，它采用專題研究的方式，打破時代的限制，將一個歷史事件或一項主要成就的來龍去脈完整呈現，幫助讀者快速把握重點與特點。

本書的時間跨度從遠古一直延伸至2022年，地域范圍則明確界定為今日四川（1997年重慶直轄后的新四川）。在敘述1911年辛亥革命以前的歷史時，則沿用傳統四川的地理范圍。資料來源既有正史、方志、考古文物，也有近人研究成果和最新的政府工作報告，內容扎實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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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簡史》

秦漢至唐宋時期（十一）

文化甲宇內

道教與佛教

四川歷史上曾產生、存在過多種宗教。其中，又以道教和佛教成就最為典型、影響也最為深遠。四川既是道教的發祥地及傳承勝地之一，也是佛教的重要傳承寶地之一。巴蜀人士對佛教尤其是禪宗做出過重大貢獻。

1.道教

原始道教的源頭共有兩支，一支是五斗米道，另一支是太平道。五斗米道的創始人為張陵，教派的創始之地就在四川，道教源于張陵創立的天師正一道，其文化根系源于古蜀仙道。

張陵（34—156），后改名張道陵，字輔漢，沛國豐邑（今江蘇省徐州市豐縣）人，五斗米道創立者。漢明帝時，曾任巴郡江州（今重慶市）令，后隱居北邙山（今河南省洛陽市北），修煉長生之道。東漢順帝時，修道于鵠鳴山（一作“鶴鳴山”，在今成都市大邑縣境內）。張陵自稱太上老君降命其為“天師”，命他造作“道書”以教百姓，并用符水、咒法為道民治病。因加入道者須出米五斗，故世稱張陵所創道教為“五斗米道”。

由于道教徒尊張陵為天師，故五斗米道又稱“天師道”。五斗米道尊老子為教主，以《老子五千言》為經典。張陵死后，其子張衡、其孫張魯相繼嗣教而行其道，三人合稱“三師”。張陵子孫世襲天師道號，歷代帝君皆加有封號。與之同時，又有巴郡巫人張修，亦以符水為人治病，被治愈者須以五斗米為酬，故號為“五斗米師”。張陵在鵠鳴山創立道教，創立了道教傳播中心，在青城山傳教，建立道教的教壇組織，建立起道教傳播的創始地與發展中心，在中國道教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西晉后，犍為人陳瑞在川中、涪陵人范長生在川西傳播五斗米道，信徒眾多。唐朝與五代之時，蜀中高道輩出，如李榮、王玄覽、杜光庭等。宋朝初年，道士陳摶創“先天易學”。南宋時，張伯端在成都遇異人傳授，創立道教內丹南宗。

唐宋時期，四川著名的道觀有青羊宮（在成都市）、玉京觀（在射洪市）、玉清宮（在都江堰市）、凝真觀（在今重慶市巫山縣）、天師洞（在青城山）、老君洞（在今重慶市）等。而天下聞名的青城山，自古就是道教圣地，也是世界文化遺產之一。

青羊宮，在四川省成都市西浣花溪畔。青羊宮的修建，傳說與老子相關。據《蜀本紀》記載：“老子為關令尹喜著《道德經》，臨別曰：‘子行道千日后，于成都郡青羊肆尋吾。’今為青羊觀是也。”于是，后人在此建立廟宇。初名“青羊肆”，后改名“青羊宮”。唐代始建，明末損毀，清初重建。現有銅制青羊、鐵鑄瓶等古物，八角亭、青羊橋等古跡及《道藏輯要》等文物。

青羊宮（圖源：青羊區地方志辦公室）

青城山，在四川省都江堰市西南，為道教第五洞天。相傳，張陵在青城山后山結茅，傳五斗米道，其子張衡、其孫張魯也嗣法于此。西晉末年，天師道首領、涪陵人范長生“率千余家依青城山”，資給李流軍糧。李雄在成都稱帝，以范長生為“天地太師”。因青城山在成都以西，故別稱“西山”，而李雄因此封范長生為“西山侯”，“拜丞相，尊曰范賢”。范長生病逝后，他的兒子范賁繼任丞相。唐末五代時，杜光庭入蜀常住青城山，主持四川道教，并制定道教禮儀。

青城山（蓬州閑士攝，圖片來源：四川方志圖庫）

2.佛教

佛教是世界三大宗教之一。佛教在亞洲的傳播，大致有南傳和北傳兩條路線，四川屬于北傳一路。

佛教最遲在東漢晚期已傳入四川。在今什邡、綿陽、彭山、樂山、宜賓等地，都曾發現過東漢的佛像或菩薩像造型。東晉時，四川即建有佛教寺廟。南朝時，涅槃學、三論學、成實學、禪法等相繼傳入四川。隋唐時期，四川名僧云集，信徒眾多，是僅次于長安和洛陽的全國佛教活動中心。在四川傳播的佛教各大宗派，以禪宗最盛。唐代，禪宗五祖弘忍的弟子智詵在資州（今資中市）德純寺傳法，創立巴蜀禪系，又稱凈眾保唐禪派，首開巴蜀禪系的法脈。其第三代傳人無相在成都凈眾寺創立凈眾宗，無相弟子無住住保唐寺，故又名“保唐宗”，合稱“凈眾保唐禪系”。馬祖道一在江西開洪州禪，圭峰宗密繼承禪宗菏澤系和華嚴宗衣缽在長安弘法。五代兩宋時期，四川佛教可謂一派繁榮。著名的“宋開寶蜀刊本大藏經”，即雕刻于四川成都。明末清初，破山海明自江南返蜀，開創雙桂堂大弘禪宗，法嗣法孫遍及西南三省。

四川的著名寺廟很多，成都有文殊院、大慈寺、昭覺寺、草堂寺，新都有寶光寺，重慶有羅漢寺、華巖寺，樂山有烏尤寺、凌云寺，峨眉山有報國寺、伏虎寺、萬年寺、華藏寺，等等。四川的著名佛像有樂山大佛、榮縣大佛、屏山大佛、彭山大佛、大足臥佛、按月臥佛、閬中大佛、潼南大佛、安岳臥佛等，四川成為名副其實的“大佛之鄉”。四川的峨眉山，是中國四大佛教名山之一。

峨眉山金頂（新華社發）

唐宋時期的四川，可謂高僧輩出，如馬祖道一、圭峰宗密、德山宣鑒、圓悟克勤等。

馬祖道一（709—788），漢州什邡（今什邡市）人。俗姓馬，法名道一，世稱“馬祖道一”。曾于江西傳揚禪學，又稱“江西馬祖”。

少時出家，依資州唐和尚（處寂）剃度，就渝州圓律師受具足戒。開元年間，從南岳懷讓習曹溪禪法，言下領旨，密受心法。初止于建陽之佛跡嶺，旋遷臨川之南康、龔公二山。大歷四年（769年），駐錫鐘陵（江西進賢）開元寺。是時，學者云集，化緣大盛。入室弟子有百丈懷海、南泉普愿、大梅法常等一百三十九人。禪門甫啟時，禪僧皆寄居律院，法制有限，不得別住而齟齬時生，皆以為苦。馬祖乃創叢林，以安禪侶，由是宗門益盛，轉化無窮。貞元四年（788年）二月四日示寂，世壽八十。唐憲宗御賜謚號“大寂禪師”。其派發展壯大，稱為“洪州宗”。

馬祖道一對禪宗的發展有巨大貢獻。在理論上，馬祖道一主張“平常心是道”“即心是佛”。馬祖道一創立叢林（專供禪僧修習的寺院），后經其弟子百丈懷海擬定寺院清規，逐漸發展成為后世寺廟的主流，世稱“馬祖建叢林，百丈立清規”。

宗密（780—841），俗姓何，果州西充（今南充市西充縣）人。華嚴宗五祖。因常住終南山草堂寺南圭峰蘭若,世稱“圭峰禪師”，尊稱“圭峰大師”。

宗密少通儒書。元和二年（807年），赴京應考，途經遂州（今遂寧市），因聽道圓禪師說法，遂從道圓禪師出家。同年，從拯律師受具足戒。宗密先從道圓禪師參悟禪學，后隨澄觀學習華嚴宗教義，先后在洛陽、終南山等地傳播佛法。大和二年（828年），文宗召入內殿，問佛法大義，賜紫衣，敕號大德。朝臣士庶歸信者甚多，宰相裴休常從受法要。唐武宗會昌元年（841年），坐滅于興福寺塔院。唐宣宗時，追謚“定慧禪師”。

宗密初承荷澤宗禪法，精研《圓覺經》，后又從澄觀學《華嚴經》，故主張融會教禪，盛倡“禪教一致”，認為“頓悟資于漸修”“師說符于佛意”。又因早年學儒，故亦主張“佛儒一源”。呂澂（1896—1989）認為，宗密之思想集隋唐佛學之大成，“代表了中國佛家最高峰的思想”。宗密的現存著述，主要有《華嚴經行愿品疏鈔》《注華嚴法界觀門》《華嚴經法界觀科文注》《原人論》《華嚴心要法門注》《中華傳心地禪門師資承襲圖》等傳世。

在石窟佛像方面，四川成就頗多，其中，尤以樂山大佛、大足石刻、安岳石刻最為著名。

樂山大佛，修建在四川省樂山市凌云山，位于岷江、大渡河、青衣江三江匯流之處。樂山大佛開鑿于唐開元元年（713年），竣工于貞元十九年（803年），前后歷時90年。大佛依凌云山山崖開鑿而成，為一尊彌勒佛，體型魁偉，端莊慈祥，通高71.0米，頭寬10.0米，頭高14.7米，鼻長5.6米，耳長7.0米，眉長3.7米，眼長3.3米，嘴長3.3米，頸高3.0米，肩寬28.0米，腳背至膝高28.0米，腳背寬8.5米。大佛坐東朝西，面江而坐；遠眺峨眉，近瞰樂山。俗語云：“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樂山大佛開鑿技藝高超，造像氣魄雄偉，是中國現存的最高大、最完整的石刻佛像，也是世界最大石刻佛像之一。1982年，樂山大佛被列為第二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96年12月，峨眉山—樂山大佛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與自然遺產名錄。

樂山大佛（樂山市委宣傳部 供圖，圖源：四川日報）

大足石刻，系對大足區境內，唐宋以及其后的石質雕刻藝術的總稱。大足石刻分布于今重慶市大足區境內40多處，比較重要的有北山、南山、寶頂山、石門山、妙高山、舒城巖、石篆山等10余處，其中，又以北山、寶頂山的石刻造像最具代表性。現存造像最早為唐高宗永徽年間（650—655年）開鑿，后至唐末有了較大發展，經五代至南宋達到鼎盛，明清兩代亦續有開鑿。其中，宋代造像占總數80%以上。現存石刻造像6萬余尊，石刻經文、題記15萬余字。大足石刻內容豐富，有道、佛、儒三教造像（以佛教居多，儒、道次之），有反映當時社會生活、習俗的作品。大足石刻雕刻精美，是中國晚期石窟藝術的精品和杰出代表。有各級文物保護單位74處，其中，寶頂山摩崖造像、北山摩崖造像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另有四川省文物保護單位9處。1999年12月，大足石刻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大足、安岳為巴蜀石窟造像的同一佛教文化區。安岳石刻，是安岳縣境內以摩崖造像為主的石刻藝術總稱。安岳縣文物管理部門統計數據顯示，安岳石刻近236處，數萬尊，有道、佛、儒三教造像（以佛教造像為主），尤以臥佛院、毗盧洞、千佛寨、圓覺洞、華嚴洞、茗山寺、孔雀洞、玄妙觀、塔坡9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為代表，體現了其宗教的、歷史的、藝術的、文化的、社會的、科學的等多元價值，具有“古多精美”的特色，是中國石刻藝術成就的重要組成部分。特別是以唐宋時期為主的摩崖石刻造像，具有上承北方龍門石窟，下啟大足石刻的居間地位，為世界石窟藝術史寫下了公元8世紀至12世紀的璀璨一頁。

（未完待續）

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