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渝進蓉出”“蓉進渝出”成為旅游新潮流,游客們用一趟旅行,打卡多座城市,獲得N種體驗——
“跳城游”風口已至
川渝如何“乘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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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游客在重慶市渝中區洪崖洞景區前自拍。新華社記者 黃偉 攝
在成都寬窄巷子看完一出滾燈變臉的川劇絕活兒,兩個小時后,在重慶洪崖洞的晚風里等待燈火點亮夜色;上午打卡長江三峽的壯美,驚嘆“輕舟已過萬重山”,下午手機相冊里就裝滿了成都大熊貓基地里“花花”的憨態可掬。
在剛剛過去的“五一”假期,川渝“CP”再度攜手驚艷世界:四川全省接待游客3602.23萬人次,同比增長6.19%,其中5A級旅游景區累計接待游客346.89萬人次,實現門票收入1.08億元;重慶重點監測的130家景區共接待游客815萬人次,同比增長3.8%。
無論是“渝進蓉出”還是“蓉進渝出”,一程多站滿足“跳城游”新需求,旅行的性價比、時間密度、體驗飽和度等指標都達到了最大化。
川渝CP,是如何“拿捏”這種新需求的,兩地攜手做了哪些探索?
“跳”的是什么?
一趟旅程得到多重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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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奉節瞿塘峽一帶景色(無人機照片)。 新華社記者 劉潺 攝
“五一”假期,走進奉節白帝城·瞿塘峽景區,千年古跡與壯闊江景相映成趣。很多中小學生和家長一起,將課本里的詩詞與眼前的實景一一對應。
“萬里橋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滄浪”“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在景區創新推出的國風NPC互動活動現場,來自湖南湘潭的六年級學生劉琪,在對詩環節中贏得了一個望遠鏡,高興得手舞足蹈。
其父劉京洲說,利用“春假+‘五一’”的機會,他策劃了一條“杜甫游”線,先到成都杜甫草堂游玩了1天,后沿著“詩圣”的足跡,經嘉州(今樂山)、渝州(今重慶),到夔州(今奉節),讓女兒游起來、學起來。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今年“五一”節,全國多地春假與“五一”無縫銜接,一場由親子游撬動的“全民旅游”隨之開啟。文博打卡、紅色旅游、梨園寫生、濕地觀鳥、田園采摘、非遺手作、童趣游樂、農事體驗……走進重慶及全國各大景區,“含娃量”爆表。
帶隊老師、“遛娃”家長們紛紛表示,讓學生走出教室,在繁花競放的時節觸摸自然脈搏,在山水田園間感受萬物生長韻律,更易激發孩子們無限的探索欲與好奇心。這不僅與“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相呼應,更是對古老教育智慧“順天致性”的回歸。
在這一波出游高峰中,消費決策主要由“80后”“90后”主導。他們的旅游消費觀正經歷著從“觀光打卡”向“情緒體驗”的深刻轉型,消費需求正從單純的景點游覽轉向追求情緒共鳴和個性化的情感體驗。
這一轉變,最鮮明的特征是“跳城游”。
何為“跳城游”?來自北京的知名旅游博主“素素”在這個假期用一趟“雙城極速穿越之旅”,給出了自己的答案:5天時間里,他“渝進蓉出”,先后打卡了重慶都市夜景、渣滓洞白公館、武隆區喀斯特旅游區、大足石刻、武侯祠、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青城山等地,深度串聯起成渝兩地的山水風光、歷史文脈、人文風情等,覆蓋都市游、世界遺產游、紅色游等諸多要素,讓一趟“行程”得到多重“收獲”。
簡言之,“跳城游”不是疲于奔命的“特種兵式”打卡,而是一種在城市間快速切換,高效擷取差異化極致體驗的深度旅行新模式。它的核心邏輯是:用最短的時間,串聯起最具反差的精華體驗,讓一趟旅程的“情緒濃度”和“體驗飽和度”最大化。
同程旅行發布的《2026年“五一”假期旅游消費盤點》顯示:該平臺上約60%的旅客選擇了“跳城游”,即在一趟旅途中到訪了2至3個不同目的地。去哪兒旅行發布的《“五一”假期旅游報告》也顯示:這個假期,該平臺的游客人均打卡城市達2.1個,入住2個及以上城市酒店的游客訂單量同比增121%;3天以上的租車訂單量占比超六成,其中異地租還車的訂單量同比增80%。
“跳城游”,真的越來越火了!
為什么是川渝?
先天基因遇上后天供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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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日,成都蘇稽古鎮熱鬧非凡。新華社發
為何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跳城游”?重慶文化和旅游發展研究會會長李永明分享了他的觀察:這一消費心理的變遷,體現為三大追求——
體驗飽和度的追求:“跳城”提供的多元、深度、個性化體驗,可以滿足游客對旅行豐富性、故事性的需求。
時間與效率的追求:在有限的假期內,“跳城”可以讓旅行的性價比和時間密度最大化,達成“一次出行,多重收獲”的目標。
社交分享的追求:在社交媒體時代,“跳城游”創造的連貫性旅行敘事,在分享時往往更具故事性和連續性,能夠成為更有價值、更易獲得的社交資本。
“‘跳城游’的興起絕非偶然,它是消費升級與產業演進共同作用的必然產物,代表了旅游業向精細化、體驗化、可持續化發展的方向。”李永明說。當越來越多的人愿意為住得好、玩得深、體驗獨特支付溢價時,“跳城”提供的多層次、差異化的體驗組合,不只是帶來客單價的提升與消費鏈的延長,更將通過文化、旅游、美食等,把多個城市有機黏合,形成“1+1>2”的吸引力。
巴山蜀水,歷史文化悠久,文物古跡眾多;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源豐富,人文氣息濃郁;生態類型多樣,自然景觀獨特;旅游資源稟賦好、數量多、品質高。這里是我國西部人口最密集、市場空間最廣闊、開放程度最高的區域。
在擁有獨特先天基因的條件下,兩地如何未雨綢繆,提前謀劃“跳城游”?
2020年,隨著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這一國家戰略的部署和推進,巴蜀文化旅游走廊建設應運而生,恰好與“跳城游”的邏輯不謀而合。
“5年多來,川渝聯動,多方參與,全力推動了巴蜀文化旅游走廊建設各項工作落地見效。”重慶市文化旅游委相關負責人介紹。
這些成效包括:在協同機制上,組建合作聯盟37個,年均推進跨區域事項30項;在空間格局上,攜手貫通成渝古道、長江上游(川渝段)、嘉陵江風景道3條文旅廊道;在文化根脈守護上,推動白鶴梁、中國傳統鹽業遺產、蜀道重慶段、川渝宋元山城防御體系4大遺產成功進入世遺預備名錄;在文化交流上,承辦第十四屆中國藝術節,持續舉辦“成渝國際戲劇雙城記”、川劇節等重大節會活動,聯手打造“成渝地·巴蜀情”主題群眾文化品牌;在品牌培塑上,打造“寬洪大量”“資足常樂”“點石成金”“七星攬月”等一批文旅品牌,共同推出主題精品線路70余條、國際潮流消費新場景65個,走廊品牌影響力不斷提升。
基于此,依托巴蜀文化旅游走廊,川渝CP無疑踩中了時代脈搏。
“前段時間,我在社交媒體上刷到‘寬洪大量’CP時,雙方同框撒糖、高甜表白,讓人嗑到上頭。”5月9日,在洪崖洞一間咖啡吧,來自廣州的游客周欣然告訴記者,到寬窄巷子體驗“最成都”,到洪崖洞感受8D魔幻,已然成為外地游客打卡川渝的一種約定,更像是一種儀式。
眾多網友也在社交平臺留言:“這個假期,川渝CP贏麻了!”
如何“跳”出新高度?
讓精品更“精”,場景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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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文化旅游走廊”主題列車。受訪者供圖(資料圖片)
“當約60%的旅客選擇‘跳城游’、人均打卡2.1個城市時,我們看到的不僅是一種旅游方式的改變,更是一場深刻的消費變革,從滿足打卡欲望轉變為滿足情緒價值。”中國旅游研究院長江旅游研究基地首席專家、重慶旅游發展研究中心主任羅茲柏表示。
推動這場升級的關鍵,首先在于交通的無縫銜接,這是“跳城游”能否“跳起來”的根本保證。
數據顯示,選擇“跳城游”的游客中約50%選擇了落地租車自駕,其中“飛到首個城市+自駕串聯各地”的混合出行模式最受歡迎。
翻開川渝旅游地圖,一張日益密集的互聯互通網絡正在“編織”成形:公交高效銜接,通勤時間縮短60%;票務系統一體聯通,300余個汽車客運站、1123條線路聯網售票,兩地公交、軌道“一卡通”“一碼通”全面推廣;開行35對鐵路公交化列車,構建起了“無縫銜接、便捷高效”的鐵路客運網絡;聯合培育“成渝飛”航旅融合品牌,推出首批10條“渝進蓉出”“蓉進渝出”線路。隨著川渝“快旅慢游”交通體系的構建,去年川渝居民互游、外地游客同游川渝超1億人次,為文旅一體化發展提供了強大動力源。
今年4月15日,身披“巴蜀風華 川渝同輝”彩繪的CRH3C-3008次動車組列車(巴蜀文化旅游走廊主題列車)從重慶西站緩緩駛出,途經成都東站,終至峨眉山站。這趟列車,成為了巴蜀文化旅游走廊“跳城游”的最新載體。
除了便捷交通,“跳城游”要“跳起來”,讓精品更“精”是前提。
為避免旅程淪為疲于奔命的“趕場”,游客在行程規劃中將在多站與深度之間尋求平衡點。這也意味著,川渝兩地必須不斷拿出更具差異化、更具吸引力的產品組合,才能在“跳城游”的擇優聯動中勝出。
讓場景更“新”,則是讓游客從一次打卡變為反復奔赴的關鍵。
從寬窄巷子里的沉浸式川劇演藝,到洪崖洞的元宇宙燈光秀;從大足石刻的8K球幕影院,到成都大熊貓基地的全息互動體驗——新場景、新玩法正在不斷刷新游客的認知,為“跳城游”注入持久吸引力。
“搶占‘跳城游’新風口,推動巴蜀文化旅游走廊從協同發展向能級躍升跨越,我市將強協同、優機制,聚力打造全域共興文旅走廊。”重慶市文化旅游委相關負責人介紹,具體路徑為:做強雙核驅動,深化成渝雙核聯動,推動“渝進蓉出”“蓉進渝出”向“多點進出、一程多站”拓展,加強航旅協同,共塑世界級旅游城市;做優串珠成鏈,優化“壯美長江·詩畫三峽”“大足石刻·世界遺產”等精品線路,打造成渝古道、長江上游等文旅景觀帶;做深市場聯動,實施巴蜀文旅全球推廣行動,開行“巴蜀號”旅游列車,提升“百萬職工游巴蜀”、暢游巴蜀等消費品牌能級,力爭今年川渝互游同游規模增長10%以上。
“將‘安逸四川’‘新韻重慶’的‘一次出行,多重收獲’轉化為全球文旅市場的‘中國吸引力’,這正是我們的愿景。”該負責人表示。
正如周欣然在朋友圈寫的一句話:“打卡川渝,后勁兒真的有點大”——這或許是對巴蜀文化旅游走廊最好的評價:一次出行,多重收獲;一趟旅程,回味無窮。
從單體競爭轉向系統共生
蓬勃興起的“跳城游”,打破了單一目的地受限于空間邊界、資源稟賦與要素流量,以及行政藩籬與地理阻隔,實現了旅游吸引極的多元、樞紐功能的重構、載體空間的拓展與發展格局的重塑,讓目的地之間的競爭從景點比拼變為系統較量。
這一深刻變革,不單是趨勢,也符合旅游業進階的規律。
無論是秦始皇東巡、乾隆下江南等巡游,還是李白的“千里江陵一日還”、徐霞客的“自寧海出西門”等文人游;無論是哥倫布等人的“地理大發現”,還是歐洲的“大游學”……都離不開行程規劃。
當游客在做“多站”選擇題時,自然帶來區域內市場主體之間的競合。這一“競合”,指向的是區域內部之間的競爭,以及作為整體的區域在與外部競爭中的合作,是“競爭中的合作,合作中的競爭”,也是旅游業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產物。
如今,巴蜀文化旅游走廊建設已走過5個多年頭,在合作中取得了豐碩成果,但也毋庸諱言,尚存在合作模式單一、旅游產品雷同等問題。
下一步,川渝兩地如何在攜手推進走廊建設中,處理好競合關系,實現完美“聯姻”,走向“共生、共榮”,是一道思考題和必答題。
來源:新重慶-重慶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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