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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別技術崇拜,擁抱短劇落地。Sora退出催生了即夢、可靈的商業狂飆。如何賭贏AI短劇?”
撰文|何聆箏
編輯|翟文婷
AI生成視頻,冰火兩重天。
一邊是曾經炸場的Sora關停,一邊是國內即夢、可靈用戶與收入飛漲,以及阿里旗下新面孔Happy Horse1.0模型的涌現,引起新的狂歡。
這種強烈反差的直接原因,當然在于用戶需要替代方案。
在多家海外科技媒體發布的Sora 遷移指南中,即夢、可靈與Google Veo 3.1、Runway Gen-4.5等被列為主要替代方案。
Sensor Tower數據顯示,Sora宣布關停后一周,可靈全球周活躍用戶環比增長4%,達260萬。而即夢一季度月活則達到1352.5萬,下載量558.9萬,穩居視頻生成賽道首位。
更深層次的原因是,AI生成視頻產品迎來了歷史性機遇——AI短劇的爆發,是最理想的應用土壤。2025年國內AI漫劇市場規模已達168億元,2026年預計將突破240億元。支撐這些想象空間的,就是AI視頻模型。
然而,用戶與收入的增長,只是故事的開篇。當技術驚艷全球之后,一個更現實、也更殘酷的問題擺在面前:如何將流量與聲量,轉化為一條清晰、可持續的盈利路徑?
Sora的退場已經證明,在算力成本高企的AI視頻賽道,商業的成功遠比技術的領先更為艱難。
01 撞上AI短劇風口
今年一季度,即夢AI月活達到1352.5萬,下載量558.9萬。業內保守估算,春節期間Seedance2.0的月活一度突破4500萬。
這個數字不僅超越了Sora巔峰時的600萬月活,也超越了可靈。一季度,可靈月均下載量56.2萬,月活119.1萬,3月移動端平均月活780萬。
即夢之所以在用戶數量上領先,離不開字節生態的流量加持——接入豆包,登陸CapCut「剪映海外版」,承接抖音流量和內容消費場景。
Seedance2.0的上線,為即夢創造了新的增長點。低門檻創作加免費贈送積分策略,幾乎是零成本撬動了大眾的AI創作欲。
刷屏全網的「醬板鴨與狐貍」正是即夢創造的現象級案例——一個貴州醬板鴨品牌團隊用即夢Seedance2.0,僅用了5小時、40元成本,生成一段邵氏武俠風的荒誕短劇,最終引爆全網,衍生出全民二創的「醬板鴨宇宙」。
與之相比,可靈的用戶基數更小,但用戶付費意愿更強,主要是以自媒體視頻創作者和廣告營銷從業者為主的P端付費訂閱會員。
快手CEO程一笑去年曾對外表示,P端付費訂閱會員貢獻了可靈AI將近70%的營業收入,他們兼具C端用戶的傳播屬性和B端用戶的付費能力,是目前視頻生成大模型的核心受眾群體。
在影視前期,可靈的智能分鏡和主體參考技術,可以幫助創作者把需要大量溝通的創意驗證過程,變成精確可調的具象化過程。而在廣告制作領域,可靈被大量用于生成不同情境的廣告Demo。
編劇楊選認為可靈3.0的多主體參考和音畫同出功能,來高效生成完整的劇情片段,可以大幅簡化從分鏡到成片的工作流。
如果考慮到較強的電影質感,可靈常被運用于專業的影視工業鏈條。比如開年大劇《太平年》和亞馬遜熱播劇《大衛王朝》的制作,正是由可靈承擔部分虛擬場景與特效鏡頭的制作。在前期,制作團隊還大量使用可靈的圖片模型來生成和篩選場景概念圖與角色設定稿。
時光坐標創始人陳奕在談及《太平年》的AI應用時,評價「可靈在光影和材質的細節表達上,能過得了專業視覺藝術家的眼睛」。
即夢也在加強在專業領域的運用。熱劇《萬獸獨尊》使用的正是搭載Seedance2.0的「小云雀AI短劇Agent」全流程制作。
即夢還參與了今年春晚《賀花神》《快樂小馬》《馭風歌》等節目的視覺定制。火山引擎總裁譚待此前還透露,春晚其實是Seedance2.0正式推出前的第一個商業客戶。
這些成為AI劇風口來臨時,即夢和可靈能快速承接需求的重要基礎。
2026年,字節漫劇的日token消耗已突破 7000萬元,首次超過真人短劇。多鏡頭敘事、專業級參考控制能力讓它成為不少短劇制作團隊的標配。
02 從生成畫面到理解故事
AI視頻模型的成熟,為影視行業帶來的首要變革是,可以短時間完成一部作品。
以AI短劇為例,一年前,單集制作交付周期一般在5-7天。精品劇集可能7-10天,或者更長。現在,這個時間正在被急劇壓縮。
今年年后出圈的《霍去病》和《萬獸獨尊》,前者從籌備到完成約4天,核心團隊僅3人,后者使用字節的全流程AI短劇制作工具,5個人8天做出了60集內容。
包括清明節刷屏的AI短片《紙手機》,使用可靈3.0 Omni模型,僅用3天時間就完成了從創意構思到成片輸出的全過程。
這又反向促進了AI短劇的繁榮,背后是模型的可用率與可控性的根本性提升。即夢Seedance 2.0和可靈3.0的先后發布,算是一個轉折點。
Seedance2.0最具革命性的突破,在于「全能引用模式」。即允許用戶在單次生成中,自由混合并精確引用最多9張圖片、3段視頻和3段音頻作為多模態參考素材,創作者可以先借助圖片模型快速敲定角色設定與場景概念圖,再將定稿畫面導入視頻模型,作為強約束視覺參考。最終,在單次生成中將角色、動作、音效等復雜元素一次性精準融合。
至于控制能力,可靈3.0提供了另一條路徑,通過「All-in-One」全流程整合體系與「主體庫」模式,用戶只需輸入一段劇情提示詞,模型便能自動拆解出包含不同景別和鏡頭運動的多個分鏡,預先產出高質量、高一致性的視覺分鏡稿,并在15秒鏡頭中保持主體外觀、姿態的一致性。
「聲畫同出」能力的成熟,是效率提升的另一關鍵。
所謂「聲畫同出」,指的是模型能一次性生成音效、口型、音樂與畫面高度同步的完整段落,聲音能隨劇情節奏起伏,這意味著模型需要理解「敘事」,甚至達到「開箱即用」的水準。
國內最早商用該功能的是阿里通義萬相Wan2.5,但率先靠此破圈的卻是即夢Seedance2.0。
控制能力的飛躍,帶來的是抽卡隨機性驟降。
以前使用AI制作一段視頻,僅一段分鏡往往就需要20次以上的抽卡,才能得到合適的幾秒鐘畫面。如果是涉及復雜物理定律的打戲,可能抽卡上百次也難以得到前后連貫的畫面。
比如湯臣倍健曾經耗資百萬制作了一個純AI生成的廣告片《敢探極境》,兩分多鐘片長,一百個鏡頭,每個鏡頭的圖片和視頻抽卡數百次。
而現在,抽卡效率大幅提升。漫劇從業者流螢分享,即夢讓抽卡效率提高了「至少十倍」,因為「新模型的構圖思維提升了非常非常多,有時候甚至一句話就能生成一個基本可用的初版。」
一面是效率提升,另一面則是成本驟降。對于影視行業來講,這簡直是有如神助。
傳統真人短劇單集成本5-10萬元,單部精品成本50-300萬元,而新的AI視頻工具,可以讓單集成本壓至5000元以內,算力成本最低僅千元級,降幅超90%。
比如前文提到的《霍去病》,算力成本僅3000元。而《萬獸獨尊》這樣5人8天完成60集短劇的案例,直接將傳統數月周期壓縮至數天。
盡管如此,在滿足專業影視級制作的深度和穩定性上,即夢和可靈都還有很大提升空間。
一些創作者認為,即夢目前還做不了長敘事的穩定輸出,一旦超過一分鐘,短板便開始顯現,「對于復雜空間和高密度的情緒沉淀也不太行,面部表情不夠細膩,比如微笑表達過于急促或有缺失,還得靠演員來演。」
此外,即夢暫不支持真人人臉參考和IP形象生成,這也在進一步限制了專業團隊的使用效率。
Seedance2.0近期還面臨排隊和「降智」的雙重困擾——高峰時段排隊時間長達8至10小時;同樣的提示詞,現在生成的效果與剛發布時相比大打折扣,理解力下降、前后一致性不足。
03 賺錢如何趕上燒錢?
無論是用戶規模與行業聲量,即夢和可靈已經穩居國內頭部。但技術領先并不等于商業的成功——當推理成本無法被收入覆蓋時,再驚艷的技術也無法持續。這是Sora關停帶來的前車之鑒。
即夢和可靈需要快速證明,自己不僅能吸引用戶,更能創造可持續的利潤。
最近一個月,即夢漲價3次。
從3月上調積分消耗數,到上線Seedance 2.0 VIP會員專屬通道,在原有會員基礎上疊加付費加速,4月8日繼續提價,砍贈送積分。
對即夢而言,C端用戶越多,API并發壓力越大,但創造的價值卻有限。把算力賣給能付得起錢的企業客戶,才能構建可持續的商業模式。因此,即夢一邊提價,一邊開放API——4月2日,火山引擎開放Seedance 2.0 API公測,4月14日全面上線,企業客戶可直接購買批量調用能力。
但即夢的漲價策略并非沒有代價。頻繁調價直接沖擊了用戶體驗,抱怨聲四起。有創作者算了一筆賬:即夢月卡會員從299元漲至499元,生成一條10秒素材的價格從0.6元飆升至6.67元,漲幅超10倍。
與此同時,排隊時間暴漲,即便是VIP會員在凌晨也需要排隊數小時。
漲價本質上是用市場機制篩選用戶,讓愿意付高價的留下,這種「控流」雖能緩解算力壓力,卻也在無形中為競爭對手打開了窗口。
比如,4月橫空出世的Happy Horse,聲稱720P視頻費用是0.44元/秒,1080P則在 0.78元/秒。與此同時,通過阿里云調用Happy Horse API 沒有門檻限制。
阿里ATH創新事業部之前對外說,4月底開放測試后,HappyHorse-1.0將于5月份正式發布商用。
與此同時,可靈則采取了降價策略。既為了在Seedance2.0的沖擊下守住P端用戶,也意在以性價比策略吸納更多專業用戶和潛在付費群體,為B端企業服務的規模化擴張打基礎。
只是可靈降價到底是解決問題,還是引發了新的問題,還未可知。
可靈此前能實現規模化盈利,核心是靠高ARPU值的付費用戶覆蓋算力成本,且用戶結構以高價值付費用戶為主。靠低價吸引來的用戶,不僅付費意愿不高,還會帶來極高的API并發壓力與算力消耗,推高運營成本。
與字節相比,快手的算力基座并不占優。快手自有公有云基礎設施薄弱,AI視頻生成又是重資產賽道,算力缺口意味著可靈未來可能更多依賴第三方云服務,其商業化收入將一定程度上以算力賬單的形式外流。
如何才能在低價拉新、算力投入與盈利預期之間,為可靈找到一條可持續的發展路徑,是擺在快手面前最棘手的命題。
根據快手2025年財報,可靈全年營收為10.4億元,占總營收的0.73%。快手計劃2026年新增110億開支用于可靈算力支撐。財報披露次日,快手股價大跌14.04%。
可靈對快手的意義,其實早已不止是一個營收單元。它既承擔著資本市場的想象,也是為主業創造增量的重要因素。是快手在AI時代的「船票」,因此即便冒著利潤承壓的風險,也要持續加注。
不過,AI視頻賽道的競爭從來不是靜態的,技術迭代、資本預期、監管規則、玩家格局的每一次變動,都可能顛覆現有的平衡。
今年OpenClaw的大火就是一個重要的變量。在AI視頻領域,未來的創作流程可能不再是人類直接操作視頻生成模型,而是由Agent調用一系列專業Skill來完成——從腳本生成、分鏡設計、視頻生成到后期剪輯,每個環節都可以封裝為可被 Agent 調用的標準化能力。
這對即夢和可靈是機遇,也是威脅。
機遇在于,如果它們能將視頻生成能力封裝為Agent可調用的Skill,就能嵌入更廣泛的企業工作流;威脅在于,一旦視頻生成變成Agent生態中的一個可替換模塊,用戶忠誠度將取決于API的性價比和穩定性,而非產品本身的品牌黏性。
AI視頻賽道沒有永遠的贏家,只有無盡的趕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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