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追覓科技創始人兼CEO俞浩在社交平臺的一番言論,將這家以掃地機器人起家的公司再次推上輿論風口。
![]()
“在中國真正理解如何做汽車設計的僅有雷軍、余承東和他本人。”;“10年20年后,華為、小米和追覓一定是造車領域中最強的三家車企。”
這番話迅速引發兩極反應:支持者視其為“科技新貴的自信宣言”,質疑者則將其與當年賈躍亭的“樂視生態”相提并論。但在《一品汽車》看來,拋開“俞浩是不是太狂了”的討論,不難發現俞浩正在以一種極端化的個人敘事策略,試圖復制雷軍、余承東的成功路徑。
![]()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失言”,而是一場經過精密計算的人設工程——其成敗將深刻影響追覓汽車業務的未來走向,也為整個行業提供了一個關于“創始人IP杠桿效應”的鮮活樣本。
01
300條微博背后的傳播策略
Part One
細心的網友或許已經注意到,2026年開年不到兩個月,俞浩就在微博發布了約300條動態,影響力一度沖上數碼圈第二,僅次于雷軍。五一假期更是單周更新近200條,并有多家公關公司配合傳播。
![]()
從“送黃金挑戰馬斯克”到“5年內登頂世界首富”,再到“百萬億美元公司生態”…這些言論都有一個清晰的共性:用極端目標制造話題,用爭議性對比引發傳播,用高頻曝光維持熱度。
將自己與雷軍、余承東并列,并非一時興起的“自負”,而是刻意構建“科技三巨頭”的認知框架。在公眾心中,華為、小米已經占據了“跨界造車成功者”的位置,追覓通過強行綁定這一敘事層級,可以在沒有量產車的情況下,提前獲得“準頭部企業”的品牌勢能。
![]()
這種策略的精妙之處在于時間差的利用。追覓的首款量產車預計2027年才能交付,這意味著從“宣布造車”到“產品驗證”之間存在一個漫長的真空期。在此期間,如果缺乏持續的話題供給,市場注意力將迅速流失。俞浩的高頻、高調、高爭議言論,本質上是在為追覓汽車業務“預支”品牌資產。
但預支是有成本的。當創始人IP被過度透支,而產品交付長期滯后,信用崩塌的速度會遠超積累的速度。
02
“設計”是一個難以證偽的切入點
Part Two
值得細究的是,俞浩選擇“汽車設計”作為與雷軍、余承東并列的支點,而非“工程能力”,“制造經驗”或“供應鏈整合”。
這不是偶然。設計恰好是一個主觀性強、難以被客觀數據證偽的領域。不像續航里程、碰撞測試、百零制動有明確的量化標準,“好設計”的定義權掌握在話語者手中。對于缺乏汽車行業背景的俞浩而言,這是最容易建立話語權的切入點。
![]()
同時,設計也恰好是雷軍、余承東被公認的關鍵成功要素。綁定他們的強項,而非暴露自己的弱項,無疑是一種精明的敘事選擇。
但這一選擇也無意間暴露了追覓的軟肋。在汽車制造的核心能力譜系中,設計是“冰山一角”,水面之下是平臺架構、供應鏈管理、質量控制、生產一致性、售后服務網絡等重資產、長周期的硬實力建設。追覓在這些領域的積累,目前尚無法與華為、小米相提并論。
![]()
追覓的造車模式被內部定義為“華為模式”——自研核心技術,但生產交由合作主機廠代工,且明確表示不做20萬元以下車型。這一路徑與華為智選車模式有相似之處,但關鍵差異在于:華為有三十余年的ICT技術積累、強大的品牌號召力,以及與賽力斯等車企深度合作中逐步建立的制造協同能力。
余承東的“大嘴”風格之所以能夠被容忍甚至欣賞,是因為華為的產品交付能力能夠為其言論提供支撐。而追覓的“華為模式”能否復制華為的結果,仍是一個開放性問題。
![]()
更微妙的是,追覓頻繁亮相的概念車,如宣稱0.9秒破百的火箭超跑,目前仍處于“理論推算值”階段,5月底才啟動實測。量產計劃是2027年先交付轎跑,SUV晚3個月。在“PPT造車”與“真實交付”之間的灰色地帶,高調言論既是維持市場信心的工具,也可能成為未來反噬自身的伏筆。
03
“樂視陰影”與差異化回應
Part Three
外界對追覓最直接的質疑是:這是否會成為“下一個樂視”?
追覓的回應策略強調三點差異:第一,追覓主業盈利,而非樂視的長期虧損;第二,追覓有真實的全球化產品交付,而非PPT生態;第三,追覓聚焦“底層技術研發”,而非概念炒作。
![]()
這些辯護有其合理性,但也存在需要審慎對待的維度。
“主業盈利”確實是追覓與樂視的關鍵差異。追覓2025年凈利潤超30億元,在清潔電器領域確實建立了全球化優勢,海外收入與利潤占比甚至高于國內。但盈利規模與造車投入需求之間的差距不容忽視。蔚來、小鵬、理想在實現盈利之前都經歷了漫長的燒錢期,追覓30億級別的年利潤能否支撐汽車、芯片、電池等多線作戰,仍需觀察。
“全球化產品交付”證明了追覓在清潔電器領域的執行力,但掃地機器人與汽車的供應鏈復雜度、制造精度、安全要求完全不在同一量級。在清潔電器領域的成功,不能直接推導出在汽車領域的成功。
![]()
更關鍵的是,追覓的主業是掃地機器人、洗地機等清潔電器,這與智能汽車之間的技術遷移路徑有著很大不同。雖然俞浩強調追覓在“底層技術研發”上的積累,但高速數字馬達、智能算法等能力向汽車動力、智駕系統的遷移,需要跨越巨大的工程鴻溝。這些技術在汽車場景中的適用性、競爭力、差異化程度,都需要等到量產車交付后才能被驗證。
04
人設的豪賭,產品的長跑
Part Four
俞浩現象不是孤例,而是中國汽車行業“創始人IP化”趨勢的再次體現。
李想以“產品暴君”人設建立理想汽車的產品定義權;李斌以“用戶企業”敘事構建蔚來的品牌護城河;何小鵬以“技術極客”標簽支撐小鵬的智駕定位。創始人個人品牌與企業品牌深度綁定,已成為新勢力造車的標準配置。
![]()
但俞浩將這一趨勢推向了“去產品化”的臨界點——在沒有任何量產車的情況下,僅憑言論就試圖建立行業地位。
此前,俞浩通過“星空計劃”等股權結構間接持有追覓96.7%的股份,這種高度集中的控制權有利于快速決策,但也意味著風險的高度集中。一旦汽車業務進展不及預期,對追覓整體價值的沖擊將直接傳導至創始人個人。
![]()
那么再回到俞浩的“三人論”,將其簡單視為“狂妄”或“自信”,都失之于粗糙。準確來說,這是一場經過精密計算的人設豪賭,其目標是在產品真空期內最大化品牌勢能,其風險在于勢能透支與產品兌現之間的巨大時間差。
當然,俞浩言論的策略價值是真實的:在信息過載的市場環境中,極端化表達確實能夠突破噪音、獲取注意力。但注意力是雙刃劍,它既能為品牌預熱,也能為失敗放大。
![]()
追覓能否在2027年交付一款與言論匹配的產品,將是這場豪賭的最終裁判。如果量產車在設計、性能、質量、用戶體驗上達到甚至超越市場預期,俞浩今天的“狂言”將被重新詮釋為“遠見”;如果產品表現平庸或交付再次推遲,這些言論將成為信用崩塌的加速器。
總而言之,當造車門檻被電動化、智能化重構,“講故事”的能力與“造產品”的能力之間的權重正在發生變化。但變化的邊界在哪里?當敘事泡沫膨脹到何種程度會破裂?這些問題,或許在追覓汽車正式入場后會為我們提供一些答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