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芝能汽車)
站在2026年的5月,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似乎變得不一樣了,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喧囂且極具迷惑性的青春期。
在過去的十年里,我們習慣了新能源擁有近乎奇跡的增長節奏。
2020年,滲透率還徘徊在不足6%的微光里;轉眼到了2025年已然逼近了50%的半壁江山;而到了2026年4月,隨著油價突然暴漲,油車在4月銷售遇到非常大的阻力,新能源滲透率可能會跨過了60%的歷史性紅利線。
與之相伴的,是車價每季度都在跳水。
現在中國消費者的心智中,形成了思想鋼印:電車是早買早享受,享受的代價是“落地就跌幾萬”。就像是智能手機一樣,每年都在往下跌,只要你愿意等,更強的性能和更低的價格總會在下個路口等你。
這種“持續跳水”的幻夢,讓我們產生了一種科技樂觀主義的錯覺。
現在2026年隨著碳酸鋰價格反攻、內存價格帶著部分芯片漲價,已經推動了部分車價往上調,雖然沒有普漲但是開始慢慢砸碎了這種舒適感。
碳酸鋰從2025年底約6萬元/噸的冰點,在短短半年內狂飆200%,沖向18萬至20萬元的劇烈震蕩區時,會帶動電池成本快速提升。
我們會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才猛然驚醒,中國電車“低價時代”的曲線,在我們的注視下,緩緩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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購置稅從全免轉為減半,我們在今年一季度已經能看到威力了。
錯位的回響:一場“不合時宜”的暴漲
很多人至今仍在困惑,2026年的這一波漲價,是不是2022年那場瘋狂鋰價的重演?
如果你只看價格曲線的坡度,它們確實神似,都帶著某種令人窒息的垂直感。但這里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從外部環境和需求角度。
2022年的瘋狂,是建立在“大江大河”式的擴張之上的。那一年,動力電池的需求推動電池企業的擴張,電池產業鏈的擴張,是對整個預期的良好建立。2022年的漲價,是電池發展期成長的煩惱。
2026年的碳酸鋰價格暴漲的故事,發生在一個略顯疲憊的背景下。新能源汽車4月滲透率破60%的背后,后續國內新增需求正在減少的,2026年以來,新能源汽車月度銷量增速已經轉負。
在這樣一個需求并未爆發、甚至略顯冷清的時刻,鋰價為什么能漲?這恰恰是這一輪周期最反常、也最令人生畏的地方。
先看動力電池,2026年動力電池還在增長,一方面考慮是電池出口特別是歐洲電動汽車的增長拉動,還有就是電動汽車出口的暴漲。
需求的真正的變量,來自儲能。
2026年,海外儲能需求在AI數據中心、電網調頻與能源套利的驅動下持續放量,對碳酸鋰的消耗更加直接,也更加剛性。這使得鋰需求并沒有隨著汽車放緩而同步回落,而是從“動力驅動”轉向“動儲雙輪驅動”。
正是這種結構性的替代,讓本輪鋰價上漲具備了現實支撐,特別是國家電網對于國內4萬億的投資,要把儲能的需求變成持續性的需求。
當然,國內和國際的鋰資源供給也帶來了“供給錯位”:
宜春的云母提鋰因為環保合規和證照到期,突然間切斷了近10%的邊際供給;海外如津巴布韋的政策調整,油價提升導致澳洲碳酸鋰礦區的運輸瓶頸,讓遠水的解不了近渴。
那些在兩年前被寄予厚望的海外增量項目,由于2025年較低的價格,在2026年并沒有如約而至。
當然我們自己把護城河拆掉了,在鋰價跌跌不休的過程中,全行業形成了一種“心理公約數”:上游惜售,下游則追求極致的零庫存。
電池廠和整車廠為了不被高價庫存套牢,將庫存周期普遍壓縮到了一個月甚至兩周以內。
這種“極致效率”在晴天時是優勢,但在風雨欲來的反轉期,卻成了瞬間引爆的炸藥。
當市場上“可以隨時成交的現貨”由于供給側的微震而驟減時,價格就不再由儲量決定,而是由流動性決定,在資金和情緒的順勢一推下,鋰的價格快速提升也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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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要增加的成本,越來越真實的增加
如果鋰價是唯一的變量,行業或許還能靠著規模效應咬牙撐過去。但2026年的殘酷之處在于,成本的硬約束是多維度疊加的,從石油衍生的各種材料還有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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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算一筆細賬。
在我們過往的估算,碳酸鋰每上漲一萬元,單車成本就要上浮250到300元。從6萬到20萬的跳躍,PHEV、EREV、BEV的單車成本直接憑空增加了約1600、4000和6500元。
對于目前中國的利潤薄如蟬翼的新能源汽車產品來說,這成本的波動,已經很難吸收了。
但在電池之外,還有更大的問題,芯片。
2026年是AI算力真正開始收割汽車產業的一年。
當先進制程產能被數據中心和人工智能巨頭大量侵占,汽車行業驚訝地發現,自己不再是供應鏈上的“大客戶”,而是變成了一個被動接受剩余額度的“二等公民”。
在智能座艙和輔助駕駛使用的車載內存存價格的翻跳,推高了BOM成本,更像是一場跨行業的資源爭奪。
而后續在功率半導體領域的漲價,也是AI領域帶動電源的需求,使得中國汽車行業的芯片采購成本在往上漲。
石油上漲對汽車行業的影響,是沿著原材料—零部件—整車制造—物流—終端使用逐級傳導的一次系統性成本抬升。
石化材料,例如塑料、橡膠、涂料等直接來自原油,約占整車材料的20%–30%。油價上行時,PP、ABS等樹脂價格可翻倍,輪胎橡膠上漲15%–30%,帶來單車數百元成本增加。新能源車因輕量化和塑料用量更高,受影響更明顯。
電池電解液溶劑、隔膜(PP/PE)以及負極材料,都與石化體系相關;油價上漲會推高電池輔材成本。鋁等輕量化金屬受能源價格驅動上漲,鋼材、玻璃、芯片等雖非直接石油產品,但其生產能耗與運輸成本隨油價上行而增加,疊加物流費用上漲,這些成本的增加在后面馬上回展現出來。
當電池、芯片和再加上石油上漲帶來多樣的成本的變動疊在一起,你會發現2026年,新能源車的單車綜合成本上行,已經沒辦法被激烈的競爭所吸收了。
過去支撐價格戰的兩根支柱,“成本持續下降”和“資本容忍虧損”,已經沒辦法持續下去了。
這種由成本驅動的價格體系,配合需求的削弱,可能會波動,中國汽車產業現在努力把出口作為穩定器,但是成本和量的博弈是不斷進行的。
行業很可能再次回到價格競爭的軌道,但與過去不同的是,企業的利潤空間已經被顯著壓縮,容錯率更低,任何一次判斷失誤,都會被放大為生存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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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價權的易手:從“競爭”到“生存”
當成本不再是下行的斜坡,價格戰就失去了它的物理基礎,我們馬上要看到以價換量邏輯的失敗。
在過去,定價是一種武器。誰更激進,誰就能搶占份額,誰就能通過規模效應反向逼迫供應鏈降本。那是一個看誰更敢虧錢的時代。
但現在,定價變成了一個邊界。“虧本交朋友”,從車企自身,到監管層都不愿意。
2026年,部分品牌開始對部分產品上調指導價,更多品牌則選擇了“溫水煮青蛙”式的策略收縮,悄悄砍掉了去年虧錢賺吆喝的低配車型。
2026年汽車行業是矛盾的,大家都意識到要從“規模優先”向“利潤優先”的模式轉換,但是國內的需求變化太快,使得出口成為一個緩沖,降本到了極限以后,不再有效果,如果明著虧實實在在地在流血,攤薄了多少固定資產也沒意義。
所以對于消費者來說,你想要做“等等黨”,前提是你真的不需要那么急迫的換車,新能源汽車的技術進步理應兌現為價格下降。但現在的中國汽車產業開始回歸到重資源、重制造的工業實體。
當物理邊界(資源)和分配優先權(算力)開始施加壓力時,被大宗商品的通脹吞噬殆盡。
當然中國車企為了生存,也在努力掙扎,一種新的平衡正在達成:價格不再隨時間線性下降,而是圍繞著成本紅線,在劇烈的波動中尋找新的支撐點。
小結
2026年的新能源汽車的價格反彈,是中國汽車產業發展的成人禮,真正經歷危機,會讓車企看到自己真的沒辦法持續下去,才會推動中國汽車產業去關停并轉。
這種殘酷會逼迫著每一個參與者脫掉“可以混”的外衣,審視自己作為規模制造業的競爭邏輯。智能電動汽車雖然科技含量很高,但也是一門必須敬畏資源約束、敬畏需求周期波動的古老生意。
“越等越便宜”的時代馬上要結束了,剩下的,是一場關于中國車企在資源、效率與生存能力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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