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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李志浩、李佳巍、蕭海川
沉迷“同城交友”、網購保健品堆成山、幾顆免費雞蛋騙走半生積蓄、被“AI霸總”洗腦執意“奔現”……當年生怕我們上癮、追著沒收我們手機的爸媽,許多人如今手機不離手,正在被“網癮”掏空腰包、啃噬健康、偷走幸福。
我們總是怨爸媽執拗、嫌他們事多,但我們一直忽略或者回避的是,為何爸媽寧愿相信那些噓寒問暖的“干兒子”、包治百病的“特效藥”、投其所好的“貼心老伴”,而聽不進去親生兒女的勸告?
我國60歲以上的老人已突破3億,而“銀發網民”占到一半左右。當老齡社會疊加數字浪潮,年事漸高的爸媽,如何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安度晚年,是我們面臨的必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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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手機日益普及,越來越多的老年人開始“觸網”。在給生活帶來極大便利的同時,老年人沉迷網絡的報道也屢見不鮮,部分“網癮老人”甚至網戀“奔現”、破財傷身、家庭失和。
梳理“網癮老人”被“坑”的套路,大致有以下幾類:
網戀交友。一些App以“黃昏戀”“中老年同城交友”為名,吸引老年人注冊。不法分子偽裝成“貼心老伴”,以曖昧話術噓寒問暖,在獲取信任后,再以“轉賬表心意”“為婚后生活做準備”等為由,誘騙老人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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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銷保健品。北京公安查處的一起詐騙案中,犯罪分子先以網絡直播或電話營銷引流,將老年人騙至所謂的“健康講座”,再組織“專家”洗腦、推銷產品,一套操作下來,十幾元的保健品賣出了5000元的高價。
理財圈套。一些不法分子在老年人經常活動的場所,以一箱牛奶、幾顆雞蛋為誘餌,拉老人進微信群、直播間,每天“老師”上課、“家人”互動,打著“養老投資”“高額回報”的旗號,溫水煮青蛙式地一點點掏空老人的養老錢包。有網友吐槽,爸媽被一盒免費雞蛋帶進一個微信群,開始投資一千賺一百、投資五千賺八百,最后把10多萬元都“圈”進去了。
“AI霸總”洗腦。詐騙團伙通過AI生成“儒雅多金”“老年霸總”數字人,視頻中張口“愛你”閉口“想你”,甚至下跪求婚,讓不少老年人深信不疑,往往在互動中泄露隱私,被“霸總”誘導打賞、花錢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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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網癮”偷走晚年的老人,并不是老糊涂了。他們被精準算計,是多種因素導致的結果。
許多老人退休后,社會參與度降低,孤獨感上升。子女又忙于工作,很難給老人長情陪伴。內容豐富的智能手機,能較好地滿足老人的情感需求。許多老人以親友群、興趣群作為社交紐帶,對抗孤獨感和疏離感。
乘車、購票、支付等日常生活中的諸多不懂、不會、不便,讓不少老年人產生無力感甚至危機感。為了轉移“落伍焦慮”、證明“我還跟得上”,部分老人過度追求“數字連接”,沉迷于刷短視頻、直播打賞、網絡理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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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喪偶老人情感缺失,更容易陷入虛擬關懷的溫柔陷阱。許多子女不解甚至無視單身老人的情感需求,往往采取簡單粗暴的干涉或否定,把老人推向甜言蜜語的居心叵測者、花言巧語的AI數字人。
商家與平臺合謀,共同“收割”牟利。不法分子根據收入、喜好、婚姻狀況等,給上網老人畫像,針對他們的情感、健康、養老需求精準設計牟利工具,形成了一條從內容制作到推銷洗腦、從流量分發到變現轉化的完整牟利鏈條。平臺選擇性失明,聽任流量導向的算法,不斷向老人推送“交友相親”“理財詐騙”“AI換臉”等同質內容,將老人牢牢困在信息繭房。
長時間沉浸手機帶來的視力下降、頸椎病變、睡眠紊亂等問題,嚴重影響著“爸媽們”的身體健康。信息過載帶來的焦慮、越刷越空的孤獨,也侵蝕著老年人的心理健康。上網造成的經濟損失,更加劇代際矛盾,引發家庭矛盾和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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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們”的幸福關乎萬千家庭。把老人從“網癮”中拉回來,不能重復當年爸媽沒收我們手機時的生硬說教,需要家庭、平臺、政府及社會的多方合力。
許多老年人與其說是“網癮”成疾,不如說是孤獨難醫。作為子女的我們,要真心傾聽而不是敷衍關心,要多帶爸媽參加戶外休閑、社區活動,幫他們培養閱讀、健身等興趣,用現實世界的精彩,填充屏幕之外的生活空間。老年人自己要科學使用手機,守住健康、守法的上網底線,不能讓手機透支了本該安享的幸福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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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要在適老化改造上多花心思,不能只停留在放大字體等“表面”功夫上。要在老年群體的內容推薦、廣告與帶貨規范、詐騙風險預警上做實做細。要建立更嚴格的賬號準入和違規懲戒機制,針對老年人“設套”的賬號,不能止步于下架了之。
對借養生講座、情感陪伴、養老投資之名進行營銷甚至詐騙的行為,監管層要加大執法打擊力度,探索建立跨部門協同機制,強化對相關產業鏈條治理整頓。
近年來,不少地方探索為老年人開設智能手機培訓、防詐騙宣傳等課堂,幫助他們更好融入數字生活。我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爸媽們”的銀發生活,能在數字世界里走得更穩、更暖、更踏實。
原標題:《當年沒收我們手機的爸媽,正被“網癮”偷走幸福》
欄目主編:戴慧菁
文字編輯:傅璐
本文作者:新華社“千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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