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黑龍江日報)
轉自:黑龍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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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音無改》\施立夫\廣西人民出版社\2026年2月
□金恒寶
顧名思義,散文集《鄉音無改》,就是對故鄉故土的情感表達。我與施立夫,從小生長在黑龍江的農村,兩村相距并不遙遠,鄉音、鄉情、鄉風、鄉俗基本一致。這部“鄉音”對我來說可遇不可求,讀“鄉音”,聽“鄉音”,品“鄉音”,戀“鄉音”。八方語,鄉音親。鄉音,是水土之音,天籟之音。
文學的欣賞往往是趣味的欣賞。《我的家書及簡史》一文寫道,鄉村郵遞員每周來村里一趟,作者的姥爺要給山東老家寫封信,求識文斷字的人把自己的口述寫成文字,等郵遞員來的時候,從人家手里買信封、郵票,讓郵遞員寫好地址,帶回城里郵走。要是有個急事,干著急也沒辦法,等回信,兩個來月就過去了。姥爺因此錯過了與老家幾位親人見最后一面的機會,高齡的姥爺每次談起這件事都悔恨不已。郵遞員若是來村里,把信件一股腦兒倒在村部收發室桌子上,收發員老張戴上老花鏡,看是誰家的信件,馬上按下大喇叭開關,喂喂幾聲:“哎呀我說,那個徐老蔫家的,你家來人到村部一趟,有你家一封信……”大喇叭聲音瞬間就傳開了,傳到了每家每戶,嚇得滿院子雞飛狗跳。
作家岡察洛夫說:“我只能寫我體驗過的東西,我思考和感覺過的東西,我愛過的東西,我清楚地看見過和知道的東西,總而言之,我寫我自己的生活和與之常在一起的東西。”施立夫的作品就是如此。《我的家書及簡史》字少趣濃,文短情長,內容豐富,文中的“姥爺”“老張”躍然紙上。我讀后為“姥爺”感慨萬千,又為“老張”啞然失笑,類似這樣的事情我也親眼所見、親耳聽過,與作者感同身受。
施立夫的散文有“三真”:真實、真誠、真情。真實,是寫作的底線;真誠,是寫作的態度;真情,是寫作時必須流淌的血脈。散文這種文體感覺是最容易寫的,其實是最難寫的。它需要特別敏銳的眼力,需要有洞察力,要能看到和發現別人所沒有看到的東西,還需要有文學上嚴密而有力的表達。寫好散文得靠功夫,就是說要有歷練,得有修養,要在學識品性方面使自己成為一個有滋有味的人。
故鄉,是文學創作的不竭之源。施立夫的散文,是對故鄉的一往情深,也是獻給故鄉故土的真摯戀歌。在《故鄉的河》一文中,作者描寫了幾個農村婦女在河邊洗衣服的場景,她們一邊洗衣服,一邊說說笑笑,捶打衣服時,水花或肥皂沫兒濺到鄰座的人身上,玩笑般的嗔怪便隨之而來:“老張媳婦,我看你是特意的,是不是老張惹你生氣了!”旁邊的人接茬打哈哈說道:“那可不咋地,要不老張媳婦哪能跑這兒撒閑氣兒呢?”老張媳婦被弄得滿臉通紅,憤然還嘴道:“誰像你,孩子一幫一幫地生,也不知道累!咯咯……”說完,婦女們便笑成一團兒,河邊回蕩著婦女們的說笑聲,此起彼伏。
讀《故鄉的河》時,我仿佛身臨其境,重溫了農村生活的淳樸與煙火氣息。這種久違的鄉情,引起了我的遐思。文學的修養也是情趣的修養。一個作家不僅要創造作品,關鍵是要創造出其中的情趣。施立夫為什么能寫出讓人賞心悅目的散文?他自己是這樣說的:“我的根須始終就在故鄉那充滿溫情和愛意的泥土里,我從故鄉的泥土里汲取了淳良的本性,質樸的情懷,敦厚的品格,這也奠定了我人生的總基調。”施立夫親近了故鄉的泥土,品透了泥土的滋味,便更加熱愛生活,散文濡染了泥土味、泥土音、泥土情,便有了魅力。與泥土貼得近,看天空才會更遠。泥土入胸臆,文章生風雷。
韓愈在《答李翊書》中說:“根之茂者其實遂,膏之沃者其光曄。”讀《鄉音無改》,我想起了曾在報刊上看到施立夫寫的一些關于古今中外的書評。從根源上講,施立夫有扎實的生活積累、思想積累、情感積累,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孫犁曾語重心長地告誡作家,文化修養是成為作家的基礎。沒有良好的文化環境,不認真讀書,便不能成為真正的作家。我認為,一個人不論加入什么協會、獲得什么獎、發表過多少作品、出過多少書,都不能算是真正的作家。好作品才是作家的通行證,讀者才是作家的裁判官。
我逐字逐句通讀《鄉音無改》,獲益頗多,我相信施立夫的“鄉音”會得到更多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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