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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林海東
這幾天,關于朝鮮“我故鄉”女足(Naegohyang Women's FC)將赴韓國參賽的消息引起外界關注。有些媒體、有些人甚至將“我故鄉”女足赴韓參賽視為朝韓關系的“悄然破冰”。
“我故鄉”女足成立于2012年,是平壤的一家俱樂部球隊,主家是朝鮮的消費品生產企業“我故鄉”。“我故鄉”是朝鮮的一家著名企業,屬于跨行業企業集團,涉及領域廣、經營規模大,產品包括香煙、食品、酒水飲料、電視機、家用紙品、小商品(雨傘、打火機之類)等等,還涉足餐飲。大家熟知的“7·27”牌香煙、“我故鄉”燒酒等,就是這家企業旗下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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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鄉”女足將要赴韓參加的比賽,是2025-2026賽季亞足聯女子冠軍聯賽(AWCL),因為它是上賽季朝鮮女足聯賽的冠軍隊。在此前的AWCL比賽中,它已經一路過關斬將,走進了四強賽(上圖為“我故鄉”女足現陣容)。之所以要去韓國,是因為亞足聯把此次AWCL的半決賽和決賽賽場放在韓國京畿道首府水原市;在這里,“我故鄉”將首先對陣韓國水原女足(Suwon FC Women),勝者將參加決賽。而這,將是自2018年12月以來朝鮮運動員首次赴韓參加比賽;八年了,彈指一揮間。
亞足聯5月1日已正式通知韓國足協,稱“我故鄉”女足確定赴韓參賽;39人的代表團大名單也已確定,含27名運動員和12名工作人員。這大致意味著兩件事——其一,承辦此次賽事的韓國足協可以按此籌備比賽相關事宜;其二,此次賽事在最后階段出現意外變故的概率減小。
當前的朝韓關系,眾所周知,冰凍三尺,敵對、緊張且沒有什么改善跡象。盡管韓國方面不斷釋出對朝緩和、善意信號,但怎奈朝鮮堅持立場不動搖,任你八面來,我只一路去。在這種背景之下,“我故鄉”女足赴韓參賽就必然會引發外界輿論的關注,甚至認為這是一種“破冰”。
然而,真的是“破冰”嗎?在我看來,非也。這一點,韓國官方很清醒——5月4日,韓國統一部方面表示,朝鮮“我故鄉”女足赴韓參賽,屬于參加國際賽事、俱樂部賽事性質,韓國官方不宜介入;為開創好先例,韓方將尊重亞足聯的國際賽事框架,助力本次比賽在該框架內進行。
韓國統一部一向對推進朝韓關系持積極態度,甚至有些激進,但在“我故鄉”女足赴韓參賽問題上卻如此謹慎、低調,并未將其視為“破冰”的機會。為什么呢?在我看來,大致兩點——
其一,“我故鄉”女足赴韓參賽不是朝韓兩國之間交流的結果,而是亞足聯安排的國際賽事,韓國官方不宜插手,也不宜利用;也就是說,它并非一個合適的機會,韓國官方對此有清醒的判斷。
其二,玄機在于統一部所說的“開創好先例”;也就是說,在當前朝韓交流斷絕、關系僵持的條件下,先借亞足聯的安排,保證這一賽事順利進行,然后再根據此次的經驗,判斷是否將此援引為“先例”,借國際賽事的力,打朝韓關系的牌。
截至本文發稿時,朝鮮官方對“我故鄉”女足赴韓參賽一事保持沉默。但從向亞足聯確認參賽、提交大名單等情況看,朝鮮是允許這事兒發生的。那么,朝方是不是有意借此機會試探“破冰”呢?答案同樣是“非也”。
在朝鮮,體育當然是一種政治,當它需要的時候,會搞朝韓聯隊、會共舉白底藍圖的“半島旗”。但在某些情況下,朝鮮則會高舉“體育純粹”的大旗,將體育與朝韓關系割裂開來,一碼歸一碼;比如的一幕一幕,當時有人認為,朝鮮運動員會因與韓國運動員合影而受罰,但,因為我們認定朝鮮在此事上必會堅持“體育只是體育”的原則。
同理,此次“我故鄉”女足赴韓參賽,若不出大的變故,基本會順利成行。首先,朝鮮也會像韓國一樣,以亞足聯的國際賽事視之,以“體育”視之;其次,爭取讓“我故鄉”在韓國的地盤上踢敗水原女足,在心理上先聲奪人。從確定赴韓參賽的角度看,朝鮮對“我故鄉”女足拿下水原女足可能是有一點必勝信心的,否則,會搞搞震,比如取消參賽,比如以安全理由要求在第三方場地比賽,等等。但現在,沒有,一切還在順利推進的軌道上。在我看來,其實不能排除這樣一種可能性,即朝鮮也像韓國一樣,以尊重亞足聯、尊重國際賽事的名義,觀望接下來的動向。
朝韓冰凍三尺,絕非一日可破。然而,冰雖然一時半會兒破不了,但可以用來滑;不管花滑、速滑,先滑著看,滑來滑去的,或許也就能找著破冰的道兒了。我想,在“我故鄉”女足赴韓參賽這件事情上,眼下尖銳對立、劍拔弩張的朝韓雙方可能想的都一樣——官家向后撤,女足往前闖;足球是圓的,踢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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