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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不知道能不能寫的一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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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樣想的,既然以文字為業,我不愿用保住飯碗作托詞,卑微地、甚至卑怯地繞開這些事。
也不愿無心肝、也假裝無心肝地,把一場又一場的死亡,從紙面上抹去。
死亡若成了語焉不詳的事物,成了活人難堪、用盡辦法去遮掩的應付、表演,那這文字本身,也就沒什么意義了。
這不是第一次了,大家可以查一下十年間這個地方有幾起。
每一回出事,都有人出來表態,都有人承諾整改,且都有追悼會,都有絕不讓悲劇重演,但,悲劇還是重演。
這中間,被卷走的是一條又一條具體的命。
每一次出事之后,莊嚴的表態總是密集而空洞的。
話說得越滿,越像是說給活人聽的,越像是給活人表演的。
可那些受害者,卻聽不見了。
這兩天還有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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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核載六人的車,塞了二十一個人,車上坐的是出門去采摘藍莓的工人。
昨天跟朋友聊起這事,才提到我之前的一段經歷,記得初中高中周末和寒暑假,村里常有外包小工廠的車進來。
一輛五菱面包車,除去后排座椅,地上擺滿小椅子,到每個村口去接人,接的多是村里六七十歲的阿姨,也有像我這樣的半大孩子,趁著不上學去賺點外快。
一村一村接,繞完所有村落,車上已經塞得滿滿當當,限載幾個人無關緊要,反正見縫插針,縫里能再塞一個那便多塞一個。
夏天最難熬,車里沒空調,大家挨著坐,下了車,身上都是一股混著汗氣味。
到了廠里大概九點,坐下就開始干,組裝小玩具、貼標簽、套塑料袋。
一坐就是一天,中間吃個盒飯,接著干,晚上九點,外包再把人拉回各村
一天五十塊。
五十塊,大概就是我在學校一個禮拜的生活費,學校門口的豬腳飯五塊錢一碗,吃完再來一杯三塊錢的奶茶,一頓八塊,一周四十塊,剩下的錢攢作小金庫。
怎么說呢。
這種不管限載、不問安全、不計后果的包工,在我的經歷中,基本上是常態。
不是某一個老板的問題,不是某一輛車的問題,不是某一天運氣不好的問題。
是一整套默認的運轉方式,認為車這樣開,人這樣塞,工資這樣算,合同這樣簽或者干脆不簽。
出事之前,所有人都覺得這樣沒問題,出事之后,所有人又一致表示震驚,解決不了根本性問題。
可這中間,真正承擔風險的,從來都不是制定規則的人,也不是默認這套規則的人。
是車間里那些人,是車里這一個個具體活生生的人,他們死在路上,死在車間里,死在某一個本來該回家吃晚飯的傍晚,他們又是誰的父母,誰的子女,誰的妻子丈夫?
沒有體面,沒有告別,沒有交代,數字是會被記住一陣子的,但很快會被下一個數字蓋過去。
我一直覺得,這類死亡之所以讓人不能接受,不是因為它突然,而是因為它和這個人原本的生活之間,有一種極致的不協調。
她們的那一天,本來應該是平常的。
下班、回家、洗個澡、吃飯、睡覺,第二天再來一遍。
這平常被截斷了。
而截斷她們的,不是命運,不是天災,是那輛本來不該讓二十一個人擠上去的車,是那間本來該停工整改、卻一直沒停的車間。
忍不住我也要說出這個觀點,那些死亡,反證了她們活著的時候所處的那種逼仄環境——一種把人當成可替換零件的環境,一種安全永遠排在效率后面的環境,一種出事之前沒人看見、出事之后也很快又沒人看見的環境。
解決問題的根又在哪?
試問,誰愿意去呢?
誰愿意天不亮就出門,誰愿意擠在那種車里,誰愿意在那種危險車間里干活。
沒有人愿意,是沒有別的選擇。
生而不幸,死而無名。
這也許就是很多人真實,草芥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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