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銀連投兩輪的CEO，因財務造假被判了9年

原“中國私募股權投資”

每日分享PE/VC行業權威新聞資訊

• 來源：PE星球
• （ID：PE-China）
• 文：韋亞軍

攝影：Bob

判處有期徒刑9年，并處以10億印尼盾（約合5.8萬美元）罰款。

近日，印度尼西亞西爪哇省萬隆地方法院（Pengadilan Negeri Bandung）對一起震動東南亞創投圈的重大財務欺詐案作出一審判決。

法庭認定，獨角獸公司eFishery前創始人兼CEO吉布蘭·胡宰法（Gibran Huzaifah Amsi El Farizy）犯有財務報告操縱罪及洗錢罪（TPPU），判處有期徒刑9年，并處以10億印尼盾（約合5.8萬美元）罰款，若無力繳納罰款，將追加190天監禁作為替代刑罰。

這一判決雖然較檢方此前提出的10年監禁量刑請求略輕，但仍標志著印尼創業史上最具影響力的治理失敗案件之一迎來了法律層面的正式closure。

與吉布蘭一同受審的還有2名前高管：eFishery前企業財務與投資者關系副總裁安加·哈德里安·拉迪蒂亞（Angga Hadrian Raditya），檢方同樣求刑10年；以及eFishery前人工智能與物聯網副總裁安德里·亞迪（Andri Yadi），檢方求刑8年。

法庭認定，3人共同構成了這起造假案的核心操作團隊，并共同實施了犯罪行為。檢方還指出，被告在整個審判過程中"未表現出任何悔意"，這也是求刑較重的原因之一。

軟銀、500 Global各投了兩輪，

淡馬錫投了一輪

公開理資料顯示，eFishery成立于2013年，總部位于印尼西爪哇省萬隆市（Bandung），是一家專注于水產養殖領域的農業科技公司（agritech）。

eFishery核心產品是一套智能自動投喂系統（IoT-based feeding solution）——通過物聯網設備和人工智能算法，幫助魚類和蝦類養殖戶實現精準投喂，從而降低成本、提高產量。

在印尼這個群島國家，水產養殖是數千萬人生計的支柱，而傳統養殖方式往往依賴經驗判斷，飼料浪費率高達30%以上。eFishery的技術方案恰好切中了這一痛點。

據統計，截至案發前，eFishery已經完成4輪融資，累計額度約4.15億美元。

其中在2022年1月的C輪融資中，SoftBank Vision Fund 2（軟銀遠景基金二期）、Sequoia Capital India（原紅杉資本印度，現名Peak XV）以及新加坡主權基金Temasek（淡馬錫）等合計出資了9000萬美元。

在2023年5月的D輪融資，eFishery又融資了2億美元，投資方涵蓋42XFund、Kumpulan Wang Persaraan（馬來西亞KWAP養老基金）、SoftBank Vision Fund 2（軟銀遠景基金二期）、Temasek（淡馬錫）、Northstar Group、Responsability、500 Global。本輪投后估值超10億美元。

軟銀連投了兩輪，500 Global更是從早期輪次便開始押注eFishery。

從這份融資清單可以看出，eFishery的投資方陣容堪稱"豪華天團"：既有軟銀愿景基金、淡馬錫這樣的全球頂級機構，也有Peak XV（原紅杉印度）、Northstar Group等深耕東南亞的知名基金，還有馬來西亞國家養老基金KWAP、瑞士影響力投資機構Responsability等主權/公共資本。

這些機構的背書，使得eFishery在印尼乃至東南亞的創業生態中享有極高的聲譽。巔峰時期，eFishery的估值達到14億美元，被外界譽為印尼農業科技領域的"明日之星"和"變革性力量"。

當時沒人會想到，這一切榮光的背后，竟然是3名核心高管的“障眼法”。

創始人帶頭造假

一名內部舉報人的勇敢揭露

值得關注的是，eFishery的財務審計由普華永道（PwC）和致同（Grant Thornton）兩家國際知名會計師事務所負責。然而，即便有頂級審計機構的背書，造假行為仍然持續了多年而未被發現。

這起驚天大案的曝光，始于一名內部舉報人（whistleblower）的勇敢揭露。舉報引發了公司內部的初步調查，隨后eFishery董事會聘請了國際知名咨詢公司FTI Consulting進行獨立調查。

FTI Consulting的調查報告（草案日期為2025年1月）揭示了令人震驚的財務造假規模：

2024年1月-9月期間，將實際收入1.57億美元虛報至7.52億美元，虛增幅度高達5950萬美元（約3.8倍）；實際虧損3540萬美元，卻報告盈利1600萬美元。

另一份數據顯示，在截至2024年9月的九個月期間，虛增收入規模接近6億美元。根據庭審披露的細節，吉布蘭及其同伙的造假手段主要包括兩類：

第一類：虛構IoT服務采購交易

2024年，吉布蘭等人通過四家"掛名公司"（CV nominee）虛構了總額達150億印尼盾（約合90萬美元）的物聯網服務采購交易。

這些交易從未真實發生，資金在流轉后被挪作他用。

第二類：基于虛假業績的獎金與激勵

更為嚴重的是，吉布蘭等人利用經過"窗口粉飾"（window dressing）的財務數據，在2019年-2024年長達5年的時間里，通過股東大會（RUPS）批準發放了總額高達544.7億印尼盾（約合320萬美元）的獎金和激勵。

這些獎金的發放依據正是被操縱后的虛假財務業績。

初創公司造假成常態？

希望中國VC擦亮眼

庭審證據顯示，造假的念頭最早可以追溯到2017年。當時，eFishery的現金余額已經銳減至8142美元，公司瀕臨資金鏈斷裂的邊緣。

“我知道這是錯的”，吉布蘭本人在庭審中承認了錯誤，但他將部分原因歸咎于創投行業的"增長壓力"和同行仿效效應："但當其他人都在這么做，而且他們依然安然無恙、從未被抓住時，你開始質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錯。"

吉布蘭道出了東南亞創投生態中一個令人不安的現實：在"增長至上"的敘事驅動下，部分創業公司為了維持投資者信心、確保后續融資到位，不惜鋌而走險操縱財務數據。

只不過，在這些造假的創業公司中，eFishery是“最倒霉”的那一家，而其他造假的公司和CEO們，依就“安然無恙”。

這太可怕了。希望以后出海投資東南亞的中國VC/PE們，更加擦亮點眼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