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時起,文旅這個大家再熟悉不過的領域,借著短視頻直播的流量紅利以及網紅經濟的東風,正在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呈現在大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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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兩年的南方“小土豆”大批涌入冰城哈爾濱,到萬歲山武俠城王干娘的妙語連珠,再到西安大唐不夜城不倒翁小姐姐的搖曳生姿,一波又一波的“網紅文旅”現象直接帶火了一座又一座城市。
原本那些藏在深山無人知的小眾景點,隱于市井的小吃美食,一夜之間變身網紅打卡地,游客蜂擁而至的同時,當地經濟也隨之被盤活。
然而,伴隨文旅事業的不斷升溫,亂象也開始層出不窮。
為了在這個巨大的流量池中分一杯羹,部分景區開始在“騷操作”的邊緣瘋狂試探。
有的刻意扮丑出位,通過曖昧的肢體接觸噱頭博眼球,這條流量賽道的畫風日益走偏。
在這些畫面的背后,一場關于底線和尺度的爭論,就不可避免地被擺上了臺面。
而就在今年的五一小長假,又一個網紅景區因低俗擦邊博眼球引發了全網熱議。
01
喂糖、壁咚、借位親吻,趣味互動還是低俗擦邊?
就在這個人潮洶涌、全面出游的五一期間,江西上饒鉛山縣的葛仙村度假區突然“火上加火”。
作為這幾年小有名氣的沉浸式古風旅游地,葛仙村在打造“氛圍感”上確實下了不少功夫,其中就包括安排 NPC 與游客進行互動社交。
但這一次,NPC “小黃魚”的互動方式,顯然有點“用力過猛”,令景區進一步火爆出圈的同時,惹來了巨大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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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就在這幾天,有不少網友上傳了NPC “小黃魚”的互動視頻。畫面里,頭蓋紅蓋頭,嘴里含著一根棒棒糖,與前來游玩的女游客進行了一系列讓人臉紅心跳的近距離互動。
游客只需拉響互動鈴,“小黃魚”便會從簾幕后面款款出現,隨后上演嘴對嘴喂糖、壁咚、借位親吻以及各種撒嬌賣萌的曖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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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離譜的是,與“小黃魚”展開親密互動的不止女游客。不少男游客也慕名前來,與“小黃魚”展開一段“曖昧纏綿”。中年大叔與俊俏小生之間的巨大反差,令不少網友直呼辣眼睛。
不得不承認,這種親密玩法確實很有趣,也很吸引游客。但卻讓屏幕外的不少網友多少有點“受不了”。
隨著視頻片段在各大社交平臺上的瘋狂傳播,輿論迅速發酵。
有網友質疑,這種所謂的互動,根本就是游走在色情低俗邊緣的擦邊球:“景區里那么多未成年孩子在場,這種成年人的曖昧游戲真的合適嗎?”
確實如部分網友所說,景區里有大堆孩子和未成年人,這種互動方式一方面缺少文化內核與底蘊,另一方面對未成年人造成了不良影響,的確該管一管。
隨著事件的發酵,沒想到這時候官媒也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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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晚,人民日報《民生周刊》發布評論文章,措辭嚴厲地指出部分景區正在陷入“畸形”內卷,過度依賴網紅顏值搞“擦邊”低俗化。
文章中更是直接用“帶刺的糖果”一詞來形容這種現象,明確指出壁咚、借位親吻、用嘴送棒棒糖等操作,“背離了NPC搭建游客與文化連接之橋的初衷,拉低了文旅行業格調。”
而面對網友的質疑和官媒點名,此時的當事方——葛仙村度假區也坐不住了,不得不緊急發布聲明向公眾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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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區在聲明中承認NPC“小黃魚”的互動形式引發了巨大爭議,并宣布即日起對全區 NPC 進行整改,包括全面優化互動規范、強化職業素養培訓以及建立長效監督機制等。
更令人沒想到的是,NPC“小黃魚”本人也在社交平臺發布視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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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的他看起來十分低落,誠懇地表示自己因為互動方式引發了爭議,占用了公共資源,接受大家的批評,并進行整改。
此外他還略帶哽咽地對著鏡頭說了一句“對不起”,希望大家監督。
02
網友為景區和“小黃魚”打抱不平!
官媒為事件定性并批評,景區和當時人雙重道歉,本以為這件事討論個兩天也就平息了。
然而此時網友的態度卻令人感到意外,竟然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為景區和“小黃魚”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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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博主就表示:“刷到過幾次葛仙村小黃魚,還是挺有分寸的。打開發現是個小孩,馬上拿了一個沒開封的棒棒糖用手遞給小朋友,遇到學生還會送試卷。不過,有時和女生的互動確實不妥,尤其是在景區這樣的公眾場所,整改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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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博主也表達了類似的觀點,他覺得“小黃魚”很可愛,也有一定的分寸,屬于“媚而不俗”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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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位博主則評論道:“葛仙村NPC小黃魚,互動被說擦邊有點太冤了吧。喂糖沒真碰到嘴,給穿古裝的女生戴頭紗也很小心,對小朋友還送糖逗著玩。這種有分寸的互動,就是景區里的情緒價值擔當,為什么算擦邊啊?正常互動也算擦邊,那些暴露的怎么不算擦邊?”
評論區就更熱鬧了,有網友就尖銳地指出:“這有啥,網上真擦邊的你們又不管了。”
為什么很多人覺得不算擦邊?認真剖析網友的幾種典型觀點,其實挺有意思的。
第一種說法是“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互動沒有直接觸碰,何來擦邊?”
說白了,網友們覺得這事發生在景區又是五一,所以極易出圈被放大。
第二種說法是“借位在影視劇里比比皆是,到了 NPC 這里怎么就十惡不赦了?”
這部分網友認為,所謂“擦邊”根本就沒有明確的法律定義,小黃魚的互動完全是建立在自愿基礎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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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有強制的成分,更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肢體接觸,一把尺子量兩種東西實在說不過去。
當然,還有很多人的態度更加直白,他們認為這件事的本質,其實就是有些大驚小怪了。
畢竟在當下的短視頻生態里,比這尺度大的互動多了去了,怎么就偏偏揪住一個小小的NPC 不放?
這種兩極分化的觀點,不僅讓景區擦邊爭議,更是讓“小黃魚道歉”的話題在短時間內迅速沖上了熱搜,反而沒有之前質疑的那么厲害了。
03
文旅極度內卷下的流量焦慮!
雖然很多網友一邊倒地打抱不平,覺得景區和“小黃魚”這頓罵挨得冤枉,甚至直言管得太寬太嚴。
然而從客觀角度來看,葛仙村在打造互動體驗時,這一系列出格操作確實帶有打擦邊球博眼球的嫌疑。
畢竟景區是一個城市的臉面,是一個地方人文底蘊的展現窗口。而網紅景區更是每天吸引大量游客,這其中也確實有很多未成年人。
倘若一個上幼兒園的孩子,節假日跟著父母去景區玩了一趟,也看到了NPC的表演。出于好奇,他很可能回去以后會模仿,而他的模仿行為勢必會“傳染”給其他孩子,這確實是一種誤導。
造成這種亂象的根本原因也很簡單:文旅極端內卷下,很多城市和景區患上了流量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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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確實越來越火,但火爆勢必會帶來競爭,競爭的終極便是極度內卷。
尤其是各大節假日期間,國內文旅行業簡直卷成了一鍋粥。
根據交通運輸部的預測數據,2025年“五一”假期,日均全社會跨區域人員流動量高達2.7億人次以上,全國高速公路日均流量約為6200萬輛。為了搶奪這一波巨大的客流紅利,各大景區可以說是使出了洪荒之力。
在這種“末日狂奔”一樣的流量焦慮下,用最簡單粗暴的感官刺激來博眼球,似乎成了一些景區眼中的“捷徑”。
而NPC 花式互動的本質實際上就是用真人演出來增加代入感,如果模糊了互動和底線的邊界,行為開始朝著無底線的方向發展,除了錯誤引導,也會成為“劣幣驅逐良幣”的開始,由此形成惡性循環。
這就正如人民日報在辣評文章里所指出的,曖昧的互動借助短視頻流量迅速走紅,沒有文化支撐,沒有價值內核,帶來的只能是短暫的生理刺激和審美疲勞。
最后,我們再回到文章標題提出的那個靈魂拷問:NPC “小黃魚”這次真的該背鍋嗎?
反正筆者覺得,不管孰對孰錯,有沒有擦邊博眼球,這個鍋真不該他背。
畢竟“小黃魚”只是個NPC,是為景區工作為游客服務的打工人。說白了,他的行為不過是景區的決策,做什么肢體動作、講什么話術臺詞,說到底全部來自于景區的“劇本殺式”運營培訓。
真正該反思的,是景區的管理者。有些景區與其為了一時流量博出位,不如靜下心來想想,游客真正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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