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以色列禁入五年，她轉身在議會開炮，點名美以，歐盟集體沉默了

4月29日，歐洲議會全體會議上，愛爾蘭籍議員琳恩·博伊蘭站起來說了一段話。她說，以色列和美國正構成對全球安全的最大威脅，也對整個歐洲的社會凝聚力帶來風險。

她還說，美以引發了歷史上最嚴重的能源危機，導致歐盟國家民眾生活成本急劇飆升。

這段話放在歐洲議會的語境里，算是相當刺耳了。因為絕大多數歐洲政客在談到這場能源危機時，用的措辭是“中東局勢動蕩”“地緣政治沖突外溢”“全球供應鏈緊張”，總之就是不點名。博伊蘭直接把帽子扣在了美國和以色列頭上，不繞彎子。

但博伊蘭更狠的是后面那句。她說，歐洲的普通民眾驚愕地看到，本國政府和歐盟機構將這場能源危機當作一場“自然災害”，而不是美以直接造成的后果。

馮德萊恩怎么說的？她說美以伊60余天的沖突已經造成歐盟化石燃料進口支出增加超過270億歐元，必須減少對進口化石燃料的過度依賴，大力發展清潔能源和核能。話說得很漂亮，方向也對，可就是少了一句關鍵的話：這270億歐元的額外支出是誰造成的？

不是天災，不是地震，不是海嘯。是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動手，打爛了伊朗的港口、煉油廠、海水淡化廠，炸了學校和醫院，逼得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貿易從這個海峽過，封了就等于把歐洲的能源命脈掐了一大半。

油價從開戰當天起就飆，布倫特原油一度沖到每桶120美元。IEA署長比羅爾親口說，這是歷史上最嚴重的能源危機，供應損失超過了1973年和1979年兩次石油危機的總和。經合組織把今年歐元區經濟增長預期下調到0.8%，通脹預期調高到2.6%。西班牙馬德里的加油站排起了長隊，德國聯邦經濟和能源部長警告說若沖突延續，歐洲能源供應壓力可能在4月底至5月集中顯現。

殼牌公司CEO放話：如果中東原油運輸持續受阻，歐洲可能在數周內面臨燃料短缺。

這些后果，每一項都有清清楚楚的因果鏈條。美以打伊朗，伊朗封海峽，油價飆升，歐洲遭殃。中間沒有任何一個環節是“不可抗力”。

可歐盟的反應呢？開會。4月23到24日在塞浦路斯開峰會，討論能源安全和共同防御。討論聯合采購天然氣。討論清潔能源轉型。就是不討論那個最基本的問題：要不要對制造這場危機的美國和以色列說一聲“不”。

這就是博伊蘭戳到的痛處。歐洲各國政府不是不知道誰在制造危機，是不敢說出來。

博伊蘭敢說，跟她的身份有關系。她是新芬黨的議員，也是歐洲議會巴勒斯坦關系代表團的主席。2025年，她試圖以這個身份訪問巴勒斯坦，被以色列當局在入境時拘留并驅逐出境。之后以色列對她下了一道五年入境禁令。她在歐洲議會的發言中說過一句話：如果換成俄羅斯禁止歐洲議員訪問烏克蘭，議會早就炸鍋了，為什么以色列做同樣的事就可以被接受？

沒有人回答她。

而就在同一個議場里，荷蘭議員格羅特豪斯的回應是另一種調調。他說，他不打算在國際法問題上“譴責和教訓”美國，還說“一旦伊朗有了原子彈，就不存在什么國際法了”。

這兩種聲音同時出現在歐洲議會的全體會議上，算是把歐盟內部的裂痕攤到了臺面上。愛爾蘭、西班牙這些國家明確要求暫停歐盟-以色列聯系協議；德國和意大利堅決反對。左翼要追責，右翼要站隊。小國想止損，大國怕得罪美國。

歐洲約60%的電力價格由天然氣決定。中東的油氣一斷，不光是汽油漲價，電費、暖氣費、化肥、化工原料全部跟著漲。高盛分析師的判斷是：正因為這種電價與氣價的聯動機制，歐洲在這輪能源沖擊中比其他經濟體更脆弱。

歐洲四年里遭了兩輪能源危機。2022年那輪是俄烏沖突，好歹歐洲可以理直氣壯地把矛頭指向俄羅斯，制裁、脫鉤、能源轉型，政治上說得通。可這一輪呢？制造危機的是歐洲的“盟友”美國。歐洲總不能也制裁美國吧？

所以只能把這件事當“自然災害”處理。不追責，不問罪，只談“應對”和“韌性”。就好像這場能源危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誰也怪不了。

博伊蘭那句話之所以讓人不舒服，就在于她逼著所有人面對一個事實：歐洲民眾的生活成本飆升，不是什么系統性風險，不是什么黑天鵝事件，就是美國和以色列打了一場戰爭的直接后果。倫敦的抗議人群早在2月28日開戰當天就走上了議會廣場。馬德里的加油站在3月初就開始排隊。歐洲的老百姓比他們的政客看得清楚得多。

博伊蘭還說了一句話，她說美以正在轟炸學校中的兒童、逮捕并殺害記者和醫護人員、甚至將聯合國維和人員作為目標。這些指控不是空穴來風。3月1日美軍對伊朗米納布一所小學的襲擊，造成175名女學生及教職員工死亡。以色列持續打擊黎巴嫩、在加沙的軍事行動早已被國際刑事法院發出了對內塔尼亞胡的逮捕令。

在歐洲議會說這些話需要多大的膽量？換個角度想想就知道了。

博伊蘭只是一個愛爾蘭議員，愛爾蘭是歐盟里的小國，新芬黨是左翼政黨，博伊蘭本人已經被以色列列入了黑名單。她說的每一句話，在布魯塞爾的政治生態里都不討巧，都不會給她帶來任何實際好處。但她說了，而且是在全體會議上說的。

跟她形成對照的，是整個歐盟建制派的集體沉默。

馮德萊恩在戰爭初期一度暗示歐盟可能在安全問題上采取“類似特朗普”的立場，被廣泛批評后又趕緊收回去，重新搬出“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來表態。德國外長在各種場合反復強調“安全與規則”，但就是不肯在美以問題上說一個“不”字。法國總統馬克龍倒是跟韓國發了聯合聲明要“加強霍爾木茲海峽航運安全合作”，可真到聯合國大會上表決的時候，法國連武力打通海峽的提案都否決了。

否決了，但也沒有追責。

這就是歐洲目前的處境：一邊在國際法層面做出“正確”的姿態，一邊在能源和安全層面繼續依賴美國，同時把這場人禍包裝成天災，讓老百姓自己扛。

博伊蘭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她的話不會改變什么政策走向，不會讓馮德萊恩突然去制裁美國，也不會讓德國和意大利同意暫停以色列協議。但她至少讓那些坐在議會里假裝這是一場“自然災害”的人，有那么幾秒鐘不太好意思。

270億歐元的額外能源支出，歐元區0.8%的經濟增長，馬德里加油站的長隊，倫敦街頭的抗議人群。這些不是自然災害的后果，是戰爭的后果。是誰的戰爭，博伊蘭已經替所有人說了。

接下來的問題是：還有誰敢跟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