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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安人談及蒙頂山茶,一臉自豪,蒙頂山茶堪稱雅安一張耀眼的名片。
說起蒙頂山茶,我便會想起蒙頂山的霧,在這里,霧是好茶的溫床。
霧的靈性與茶相生,妙不可言。霧輕柔的腳步總離不開茶壟葳蕤的庇護,它執著地捕捉著茶散發的芬芳。難怪當年吳理真來到此地,仿若“悠然見南山”,將一切功名利祿拋諸腦后,專心種茶,這才有了后來山頂上七株仙茶的歷史典故。
蒙頂山的霧變化如同川劇“變臉”。它來時帶著一種婉約的氣質,朦朧得讓人捉摸不透,時而熱情似火,時而撲朔迷離。俏皮之時,趁你不注意,便輕輕撫摸你的發絲。當陽光露頭,它又似翩翩蝴蝶,追逐著陽光下的山丘,撩起茶浪,裹挾著漫山遍野茶葉吐出的芬芳將你環繞,仿佛生怕你被他人搶走。
蒙頂山的霧極為執著,當晨光半遮半掩地撥開天幕灑落,它就與茶壟、草木、山泉、苔蘚、土地緊緊相依,漫山遍野皆是它的“領地”。土地干燥的孔隙因霧的滋潤而呼吸順暢。蟲兒在土里蠢蠢欲動,雛鳥在母親翅下張開小嘴嗷嗷待哺,茶芽兒睜開惺忪小眼,褐色的茶樹宛如在雨天披上了蓑衣,一些茶葉尖兒恰似夜晚的星星墜落在大地,掛滿了晶瑩的晨露。
在霧中行走,有種飄飄欲仙之感。隨手摘下一片剛冒頭的嫩茶尖,齒間輕觸,清涼芬芳,直沁心脾。你伸手去抓,它就像與你捉迷藏,從你指縫間如魚兒般滑過,你毫無察覺,手仿佛伸進了云朵里。
站在蒙頂山巔,抬手遠眺,霧仿佛幻化成身披白紗的仙女,在東邊采茶,西邊戲水。你偶爾在山間放聲一吼,山鳴谷應,那霧并不會因你的喧鬧而退去。
運氣好的話,轉身可見摘早茶的姑娘,即便僅一米多遠的距離,卻只聞其銀鈴般的笑聲,不見其俏眉眼。
運氣好時,還能看到陽光穿透晨霧,青衣江如天藍色的綢帶逶迤多姿,還有萬頃稻田,高樓大廈鱗次櫛比。
難怪詩云:“揚子江中水,蒙頂山上茶”,此句千古傳唱,余音繞梁。
蒙頂山茶的品質得益于霧的青睞,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蒙頂山茶受世人喜愛,霧功不可沒。蒙頂甘露、竹葉青、毛峰、雀舌,都蘊含著霧的“體溫”。我想,這便是蒙頂山茶區別于其他產地茶葉的關鍵所在。
當一杯茶熱氣騰騰地散發著香氣,彌漫于鼻竅唇間,那氣息里一定有蒙頂山霧的飄逸與眷戀。
倘若你曾與蒙頂山霧親密接觸,一品香茶,唇齒留香之際,眼簾微閉,腦海中定會浮現它靈動變幻的身影,憂郁煩惱也會如霧般煙消云散。
( 原文刊載于2026年04月10日《四川日報》12版, AI繪畫 :王玉雅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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