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蘿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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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前,如果有人說強生會從“醫藥一哥”的位置上跌下來大概率會被當成笑話。因為這個橫跨制藥、醫療器械、消費品三大領域的巨頭,常年穩坐全球藥企市值前列,旗下產品覆蓋從感冒藥到抗癌藥、從人工關節到血糖儀的全品類,是不折不扣的醫藥行業“全能王者”。
2026年,強生市值不僅被禮來遠遠甩開,而且其核心產品也遭遇專利懸崖,管線布局屢屢受挫,曾經的“神壇”早已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艾伯維和賽諾菲兩大巨頭為了爭奪強生留下的市場空白,展開白熱化的“血拼”,從自免賽道到腫瘤領域,從管線研發到并購擴張,每一步都帶著“你死我活”的狠勁兒。
那么,問題來了,強生跌落、巨頭“血拼”,這是不是中國藥企最好的機會?
強生跌落不是意外是巨頭的“中年危機”終爆發
擺一組公開數據,看看強生如今的處境有多尷尬。
據2026年3月美股制藥板塊市值排名,強生總市值約為5667億美元,依舊穩居全球第二,但與排名第一的禮來(約8532億美元)差距已經拉大到近3000億美元,差不多是一個阿斯利康(2881億美元)。
幾年前,兩者的市值差還不足500億美元。
不少人覺得,強生跌落是因為單一產品的失利。但在首席消費官看來這不是意外,而是巨頭“中年危機”的集中爆發。
在這場危機中,最大的暴擊來自專利懸崖。
強生的自免領域“王牌產品”烏司奴單抗,曾經年銷售額突破百億美元,是其制藥板塊的核心支柱。但這款藥物的核心專利已于2023年9月到期,盡管強生通過法律訴訟,將仿制藥入場時間拖延到2025年1月,但“緩刑”終究擋不住市場沖擊。
2025年,烏司奴單抗銷售額驟降41%,僅為60.78億美元,直接導致強生自免板塊營收大幅縮水,直接讓強生徹底喪失在自免賽道的話語權。
除了烏司奴單抗,強生旗下多款核心產品都面臨專利到期的壓力,而更致命的是強生沒有拿出足夠有競爭力的管線來承接這些產品的下滑。
一直以來,強生的業務橫跨制藥、醫療器械、消費品三大領域,看似“全能”,實則分散了精力。
在制藥領域面臨激烈競爭、需要集中資源攻堅的時候,往往就會導致顧此失彼,每一個領域都難以做到頂尖。
這種“全面開花”的戰略在行業快速迭代的今天,反而變成“全面平庸”。
很多人懷念強生的“黃金時代”,但江湖早已變天。曾經的“全能王者”如今卻陷入了“守不住基本盤、攻不下新賽道”的困境。
艾伯維與賽諾菲沒有贏家的“生死博弈”
強生跌落之后,全球醫藥江湖的“第二梯隊”瞬間躁動起來,而最有實力爭奪空缺“王座”的,就是艾伯維和賽諾菲。
這兩家巨頭,一個靠自免賽道強勢崛起,一個靠多領域布局穩步發力。但這場博弈沒有贏家,只有“誰能少輸一點”的較量。
先看艾伯維,這家曾經靠修美樂一統自免江湖的企業,在修美樂專利到期后憑借Skyrizi和Rinvoq兩款產品成功“續命”,甚至實現逆勢增長。
艾伯維的野心顯然不止于此,為了徹底拿下自免賽道的話語權,正拼命加速布局新的靶點和管線。
2026年1月,艾伯維與榮昌生物就新型靶向PD-1/VEGF雙特異性抗體藥物RC148簽署高達56億美元的獨家授權許可協議,以補充自身腫瘤管線。
而賽諾菲則走了一條與艾伯維不同路線——不追求單一賽道壟斷,而是靠多領域布局,全面圍剿艾伯維。除了自免賽道,賽諾菲在疫苗、罕見病、腫瘤等領域都有布局。
這場“血拼”最激烈的“戰場”還是自免領域。
艾伯維的利生奇珠單抗2025年全球銷售額達到175.62億美元,增速接近50%;賽諾菲的度普利尤單抗則實現178億美元銷售額。雙方在銀屑病、炎癥性腸病等適應癥上展開直接對抗,從臨床試驗到市場推廣每一步都寸步不讓。
但大家要明白,這場“血拼”本質上是“兩敗俱傷”的博弈。
為了搶占市場份額,兩家企業都在大幅增加研發投入和市場推廣費用,導致利潤率持續下滑;為了爭奪優質管線,并購價格水漲船高進一步增加了企業財務壓力。
有趣的是,艾伯維和賽諾菲的“血拼”都聚焦在歐美成熟市場,對于新興市場的布局相對滯后,這就給了中國藥企一個絕佳的“突圍窗口”。
中國藥企的機會:不是“撿漏”是“順勢而為”的突圍
聊到這里,很多人會問:強生跌落,艾伯維賽諾菲“血拼”,中國藥企是不是只要趁機“撿漏”,就能輕松崛起?
答案很明確——不是!
在醫藥行業沒有“撿漏”的機會,只有“順勢而為”的突圍。中國藥企的機會從來不是巨頭們剩下的“殘羹剩飯”。
先來看一組數據。
2025年,我國創新藥對外授權交易總金額超過1300億美元,授權交易數量超過150筆,遠超2024年的519億美元和94筆;
我國在研新藥管線約占全球的30%,位列全球第二;
2025年全球生物醫藥領域前十大交易中,有5項涉及中國企業。
這些數據足以說明中國藥企已經擺脫了“仿制藥代工”的標簽,開始以平等的身份參與全球醫藥產業的競爭。
前文提到,艾伯維和賽諾菲等巨頭長期聚焦歐美成熟市場。這些市場利潤雖高,但競爭也更為激烈。
而在新興市場,中國藥企有著高性價比、可快速推進商業化等天然的優勢。
反觀跨國巨頭們,由于流程繁瑣、決策緩慢,在新興市場的布局往往滯后于中國藥企。
同時,艾伯維和賽諾菲等巨頭雖然在“血拼”,但也面臨著研發成本高、管線布局不足、新興市場拓展困難等問題。
中國藥企則擁有強大的研發能力、完善的生產體系和廣闊的市場資源,雙方的合作能夠實現“優勢互補”。
近年來,跨國巨頭與中國藥企的合作早已從簡單的產品引進(license-in)到共同開發、共同商業化(Co-Co模式)。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信達生物與武田制藥的合作,雙方就IBI363、IBI343、IBI3001三款核心抗癌療法達成全球合作,其中IBI363采用“共同開發+共同商業化”模式。
但在這里,首席消費官也必須說明與跨國藥企的合作,機會雖然多,但陷阱也不少。
很多中國藥企看到巨頭“血拼”就盲目跟風,要么在熱門賽道扎堆布局,導致同質化競爭嚴重;要么盲目“出海”,忽視了海外市場的政策風險和市場差異;要么過度依賴與巨頭的合作,喪失了自主創新的能力。
這些問題都可能讓中國藥企錯失機遇,甚至陷入困境。
中國藥企別在狂歡中迷失方向
越是在狂歡的時刻越要保持清醒,避開那些容易讓人迷失的“陷阱”。
現在很多中國藥企,看到自免、腫瘤、代謝疾病等賽道熱門就盲目跟風布局。
比如亞寶藥業曾發力創新藥研發,推進鈉-葡萄糖協同轉運蛋白1抑制劑SY-009項目,試圖在代謝疾病賽道分一杯羹。
但上述項目缺乏差異化優勢,且未充分評估研發風險,最終因主要療效終點未達到,于2025年9月宣布終止臨床研究。該項目累計研發投入達8786.98萬元,其中5579.33萬元資本化金額被全額計提減值。
再如PD-1抑制劑,國內已經有十幾家企業獲批,市場競爭白熱化,很多企業為了搶占市場份額不惜大幅降價,最終陷入“虧損賺吆喝”的困境。
而PD-1的困境很可能在GLP-1賽道再度上演。
隨著3月20日諾和諾德司美格魯肽專利到期,目前已有不少于10家企業提交了仿制藥上市申請,GLP-1的“價格戰”無可避免。
再者BD出海也并不是“萬能藥”,面臨著海外市場的政策風險、市場差異、試驗失敗、商業化能力不足等諸多問題。
比如,2021年,康弘藥業暫停旗下重磅產品康柏西普的國際Ⅲ期臨床試驗,導致前期投入的13.97億元資本化支出全部轉入當期損益。康弘藥業董事長柯尊洪坦言,此次試驗終止是“交了學費”。
最后不得不提的就是商業化問題,如何將創新成果轉化為市場成功仍是許多中國藥企需要補上的課。
安永大中華區生命科學與醫療健康行業聯席主管合伙人吳曉穎曾指出:“真正能談出好條款的中國創新藥企業,通常不是最會講故事的,而是最清楚自己手里這條管線,在全球體系里到底解決了什么問題、替代誰,還能走多遠?”
結語:
回望全球醫藥行業的發展歷程,巨頭更迭從來都是常態。
強生的跌落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新的開始;艾伯維和賽諾菲的“血拼”不是終點,而是行業洗牌的延續。
中國藥企的機會來了?答案是肯定的。
但在這個行業里,機會從來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能抓住的都是那些看得清格局、找得準定位、沉得住氣做創新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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