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出身于書香馥郁的仕宦之家,祖籍山東濟南,如今更是濟南的名片之一。
李清照的早年,正處在國家表面上一片繁榮之際,她的父親李格非是北宋著名學者,位列蘇門“后四學士”,精諳經(jīng)史、擅長詩文,在文壇頗有名氣;母親則是名門之后,通文墨、懂詩書,對于子女教育這一塊,也是比較開明。
這樣優(yōu)渥且開明的家庭,給了李清照兩樣東西。
![]()
一是滿腹詩書,李清照能隨時閱讀父祖書房里的各類典籍,還能跟著父親接觸文壇名士,耳濡目染間,才情早已遠超同輩。
二是自由生長的底氣。
在“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封建時代,傳統(tǒng)意義上“溫婉拘謹”的大家閨秀,多是被圈在深宅大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學女紅、守禮教。
可李清照的骨子里,藏著一股不被世俗馴服的野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全然不把世俗禮教放在眼里。
她愛飲酒,愛賭博,愛游賞,更愛提筆抒懷,所思所感皆可入詞,不迎合、不掩飾,沒有絲毫女子的矯揉造作,反倒有幾分男子的豪氣與坦蕩。
這份“不被禮教束縛”的特質(zhì),在當時極為罕見,也讓她的詞自帶靈氣與個性。
據(jù)傳她十六七歲時寫下的《如夢令·常記溪亭日暮》一詞,便是這份肆意歡喜的少女心性最生動的“影像記錄”,一問世便驚艷四座,流傳千年仍鮮活如初。
![]()
《如夢令·常記溪亭日暮》
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
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
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短短六句33個字,卻讓人讀完之后,仿佛親眼看見那個少女在湖面上大笑、慌張、盡興而歸的模樣。
“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開篇一句就把我們拉進了那個清幽雅致的傍晚。
常記,不是偶然想起,那是藏著滿滿的懷念,足以想到她的這次游玩,有多快樂,值得她反復咀嚼、珍藏于心。
溪水潺潺、亭臺雅致,夕陽西下,余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當真美得讓人沉醉。
“沉醉”既指少女飲酒的狀態(tài),也指眼前的湖光山色讓人沉醉,因此才玩到日暮才想著回家,只是不知連回家的路都忘了。
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喝酒喝到“沉醉”,這在當時簡直是驚世駭俗。可李清照偏偏寫得坦坦蕩蕩,毫不遮掩。
![]()
“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
“興盡”告訴我們,這一場游玩不是匆忙而過,而是喝到盡興,玩到了心滿意足、再無遺憾的地步,徹底玩夠了才想起來該回家了。
可問題來了,喝醉了天又黑了,哪里還認得清路?于是小船“誤入”了藕花深處。
“誤入”說明是帶著一種隨性而為的小意外,小船被密密麻麻的荷花包圍,少女站在船頭,四處張望,既有點著急,又忍不住覺得好笑。帶著幾分嬌憨,幾分靈動,仿佛在說:哎呀怎么劃到這里來了?
最驚艷的當屬結(jié)尾一句:“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兩個“爭渡”的疊用,語氣急促又輕快,節(jié)奏感十足,像是少女著急地呼喊,又像是她給自己打氣,快點劃呀,用力劃呀,要找到回家的路!
可能當時她的內(nèi)心有絲毫的慌亂失措,但我認為更多的是雀躍與俏皮,可能還乘著酒興,和小伙伴們前呼后擁的比賽劃船,看誰跑得快。
劃得太急、動作太大,這才驚動了棲息在藕花池邊的鷗鷺。
“驚起一灘鷗鷺”一群早已歸巢的水鳥,被這動靜給打擾了,撲棱著翅膀從水面上飛起,瞬間讓整個藕花池變得鮮活起來。
![]()
原本是為了找路,結(jié)果把鳥兒都嚇飛了,這突如其來鷗鷺“雀躍”,何嘗不是少女心中那一刻的驚喜。
少女望著漫天飛舞的鷗鷺,笑得眉眼彎彎,哼,我沒回家,你們這些鳥兒也不能回家,都給我鬧騰起來。
那份純粹的快樂,不摻一絲雜質(zhì),不被一絲煩惱困擾。
劃水聲、驚呼聲、鷗鷺振翅聲,聲聲入耳;暮色、藕花、鷗鷺、小船,幀幀入畫。
全詞情景交融,把少女的靈動與灑脫,藏進了每一個字里行間。
詞到這里戛然而止,她沒有寫后來怎么回的家,留下一個的結(jié)尾,把所有的余味都交給讀者去想象。
整首詞語言淺白自然,不事雕琢卻“語新意雋”,以極簡的文字勾勒出一幅完整又生動的游玩圖。
![]()
既有詩意又有煙火氣,既有專業(yè)性又通俗易懂,這便是千古第一才女的才情。
每次讀這首詞,我都忍不住想起我和小伙伴們上山掏鳥窩,下河摸魚挖藕的童年,那是多痛快的時光啊。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