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日下午,阿里巴巴集團 CEO 吳泳銘發布全員內部信,宣布啟動新一輪 AI 領域組織架構重大調整。短短一個月內,阿里 AI 領域經歷了核心技術負責人出走、戰略事業群重組、集團級架構升級的連環變革,背后是技術理想與商業變現的激烈碰撞、分散布局向集中攻堅的戰略轉向。
出品 | 網經社
撰寫 | 無痕
審稿 | 云馬
配圖 | 網經社圖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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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架構大調整:集團級統籌 打通 AI 全鏈路的 “頂層設計”
4月8日吳泳銘發布的內部信,是對 ATH 事業群成立后的進一步組織升級,核心是打破部門壁壘、集中頂級資源、明確分工協同。
首先,集團層面設立技術委員會,AI 決策升至最高層。技術委員會由吳泳銘親自擔任組長,核心成員僅三人:周靖人(首席 AI 架構師)、李飛飛(阿里云 CTO)、吳澤明(集團 C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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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通義實驗室升級為通義大模型事業部,獨立化、業務化運作。此前通義實驗室隸屬于阿里云,定位模糊,既承擔研發任務,又受限于云事業群的預算與考核,研發自主性不足。此次升級為獨立事業部,由周靖人直接負責,意味著通義獲得獨立的資源配置權、業務目標權與團隊管理權,從 “技術研發部門” 轉變為 “核心業務單元”。
此次調整同時完成關鍵人事任免,凸顯 “技術優先、專業分工” 的思路:李飛飛出任阿里云 CTO:此前為集團副總裁、阿里云數據庫產品事業部總裁,此次接任 CTO,徹底剝離周靖人的阿里云管理職責,讓其專注 AI 模型研發;吳澤明卸任淘寶閃購 CEO:專注集團 CTO 與技術委員會工作,不再兼任業務崗,全力統籌集團 AI 推理與業務技術平臺;雷雁群接任淘寶閃購 CEO:完成業務線與技術線的管理分離,避免技術高管精力分散。
對此,資深人工智能投資人、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郭濤認為,這一調整精準對接阿里未來五年云和AI商業化收入突破1000億美元的目標。依托技術治理升級強化頂層統籌、大模型商業化提速搶占市場、基礎設施協同筑牢技術根基,能推動AI能力在電商、云計算等多元場景規模化滲透,加速構建從底層芯片、云基礎設施到上層模型應用的全棧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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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數智技術與服務聯合會副會長、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主任曹磊認為,從人才配置來看,此次調整體現了"技術派掌權"的特征。阿里通過明確高管分工,讓專業人才專注專業領域,避免技術人才陷入繁瑣的業務管理,這種人才使用方式,能最大化發揮技術人才的價值,加速 AI 技術創新與落地。
此外,這種 "頂層決策 + 專業分工" 的模式,既能避免 "九龍治水" 的資源內耗,又能確保技術路線的一致性,提升決策效率,實現 "當斷則斷" 的快速響應。
林俊旸離職:技術與商業的決裂 阿里 AI 的陣痛與轉折
兩次架構調整的背后,或是源于3月初千問核心人員的離職風波。
3月4日凌晨,阿里最年輕 P10、通義千問(Qwen)總架構師林俊旸在海外社交媒體發文 “me stepping down. bye my beloved qwen”,正式宣布離職,瞬間引爆國內 AI 圈。這位帶領 Qwen 從 0 到 1 躋身全球開源第一梯隊的技術天才,用一句簡短告別,結束了在阿里 7 年的研發生涯,也揭開了阿里 AI 內部長期存在的深層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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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林俊旸)
林俊旸的離職或非偶然,而是技術路線、組織模式、商業目標三重分歧無法調和的結果。
作為 Qwen 的 “靈魂人物”,林俊旸堅持大模型研發必須保持預訓練、后訓練、對齊、多模態等全環節垂直整合,只有團隊高度協同、集中資源,才能實現技術快速迭代與突破。但阿里集團管理層計劃將統一的 Qwen 團隊拆分為多個獨立模塊,實行水平分工管理,各模塊直接向周靖人匯報,大幅壓縮林俊旸的管理權限。這種調整被林俊旸視為 “拆解核心研發能力”,雙方根本對立。
林俊旸秉持 “激進開源、生態優先” 的技術信仰,堅持核心模型權重完全開放,通過全球社區共建維持 Qwen 的競爭力,反對為短期營收限制開源邊界。而集團管理層面對云業務增長壓力,要求將旗艦模型轉為 API 專有服務,聚焦商業化變現,用 Token 消耗、營收數據直接考核模型團隊。“讓造發動機的工程師背賣機票的 KPI”,成為雙方矛盾的精準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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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初,Qwen3.5 旗艦模型在部分評測中表現未達內部預期,疊加 3 月 3 日馬云參與的內部定調會議強調 “AI 是未來之戰,集團 All in AI”,加速了組織調整節奏。林俊旸在得知 ATH 事業群規劃、明確自身權力被削弱后,最終選擇離職。
林俊旸離職后,Qwen 核心團隊出現 “集體震蕩”:后訓練負責人郁博文、Qwen3.5 核心貢獻者李凱新等多位技術骨干陸續離職,一度引發外界對阿里 AI 研發能力的質疑。但阿里管理層迅速穩住局面,3 月 16 日正式成立 ATH 事業群,由吳泳銘親自掛帥,以 “創造 Token、輸送 Token、應用 Token” 為核心,整合通義實驗室、千問 App、悟空事業部、百煉 MaaS 等所有 AI 業務。
林俊旸的離開,標志著阿里 AI “技術理想主義” 時代的終結,徹底轉向 “商業導向、集團統籌、規模化變現” 的務實路線。這場 “陣痛” 雖損失了核心技術人才,卻掃清了戰略落地的內部障礙,為后面的架構調整埋下伏筆。
從 “模型競賽” 到 “Token 經濟” 阿里 AI 的轉向
林俊旸離職與架構大調整,本質是阿里 AI 戰略的系統性重構:從比拼單一模型性能的 “技術競賽”,轉向以 Token 為核心、全鏈路協同的 “商業生態戰爭”。
郭濤認為,在行業層面,作為科技巨頭的標桿動作,此舉將倒逼國內AI行業競爭維度升級,促使更多企業重視全鏈條能力建設,有望引領行業從單點技術突破轉向系統協同發展的新階段。
曹磊也表示,從行業視角看,阿里此次組織調整對國內AI競爭格局具有重要影響。在百度、騰訊、字節等大廠紛紛加大AI投入的背景下,阿里通過設立集團層面的技術委員會,展現了其在AI領域的決心和投入力度。這種"集團軍作戰"模式與騰訊的混元、百度的文心、字節的豆包等大模型戰略形成差異化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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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磊分析道,對比國內競爭對手,阿里的優勢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算力規模,阿里云 AI 基礎設施 + 專有芯片支持,提供彈性算力供給;二是應用場景,電商、物流、云計算等全場景覆蓋,為大模型訓練提供豐富數據,加速模型迭代;三是商業化路徑,從 B 端 (企業服務) 到 C 端 (千問 APP) 的全鏈路變現。
曹磊進而表示,然而,阿里也面臨三大挑戰:一是如何平衡集權與業務靈活性,避免技術委員會淪為 "橡皮圖章";二是通義大模型事業部需快速證明盈利能力,可能導致技術研發方向偏向短期收益,忽視長期技術積累;三是短期內兩次重大架構調整可能引發員工適應問題,影響團隊穩定性。
曹磊總結道,此次組織調整是阿里 AI 戰略的關鍵轉折點,體現三大核心邏輯:治理邏輯上建立集權決策機制,解決資源分散問題;業務邏輯上推動大模型商業化,實現技術價值變現;競爭邏輯上構建完整生態閉環,強化差異化優勢。
對于阿里而言,此次調整的成功關鍵在于執行力 —— 如何將組織架構優勢轉化為技術創新與業務增長優勢,避免陷入 "架構調整頻繁卻成效甚微" 的困境。
對行業而言,阿里的集權式治理模式或將成為大型科技企業 AI 戰略落地的參考,推動整個行業從 "各自為戰" 向 "生態協同"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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